淑嘉暗下了決心,決不能再這樣丟臉了。人的面子樹的皮,沒了會死!自以為是,總吃老本,如果有本《穿越指南》的話,這一條可能會被列為穿越者被淘汰的原因之一,而且應該寫在醒目位置,提醒所有穿越者小心在意。做人不能太得意,不可以瞧不起人,guī兔賽跑是個血淋淋的例子。何況有時候,誰是烏guī誰是兔子還說不準呢!
——————————————————————————————————————————
淑嘉吃完晚飯回去的時候,另一雙睡鞋也做出來了,尹嬤嬤回說早上張祿已經帶人來過來看過房間大小了,定了個六扇的屏風。王嬤嬤道:“外頭還送來了針線笸籮,說是太太叫給二姑娘學針線備的。”淑嘉道:“先不管這個了,從今兒起,我得用功了。”
天還早,淑嘉跑到西面書房裡抽出紙來,chūn喜走過來給她磨墨。淑嘉想了想,開始列自己的作息時間表和課程表,早上卯時二刻起(六點半)實在不能再晚了,石文炳要早起上班,全家的時間圍著他轉;然後洗漱請安吃點心,回來複習、預習功課。早飯大約會是在九點多一點,吃完了就是文化課,中午有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下午學針線。晚飯在四、五點,吃完了一定要習字、寫功課,哦,還要做針線。這麼看來,時間挺緊的。
即使最近白天會有不少戲酒,估計那些夫人們會還席,還有可能介紹自家晚輩與石家小姐認識,但是晚上回來之後也不可以放鬆。她不想再丟一回臉了。
關於因為jiāo際還影響學習時間的擔心完全沒必要了,李之芳夫人說的要還席的事根本無法施行,下一回的戲酒卻只好推遲了。沒過兩天,六月里,巡撫李本晟死了,總督家裡總不好呼朋喚友擺戲酒不是?石文炳還去致祭了,所以淑嘉知道此事,心道巡撫夫人前兩天還雍容華貴與大家談笑風生,如今真是世事無常。
大人們則開始關心:下一任巡撫是誰?都是什麼背景?沒兩天,聖旨下來了,新來了個巡撫王國安。於是杭州城的大小官員,嗯,估計全浙江的官員也在打聽,王國安究竟是何許人。
對於石文炳來說,這些都不值得去關注,他是駐防的武職,文職的調動對他沒有什麼影響,即使來個不好相處的人,要頭疼的首先是杭州將軍馬哈達。真正牽動他神經的是——康熙憋不住了,想對台灣動手了,福建那裡已經著手準備了。閩浙相連,杭州旗丁也開始枕戈待旦,一有需要便即開赴。甚而至於,他已經讓西魯特氏準備行李了。倒把西魯特氏嚇得不輕,石文炳解釋道:“只是怕萬一有聖命來,臨時慌亂,並不一定要去的。”
全家頗有點惶惶。
——————————————————————————————————————————
傳統的父母或許都有這樣一種思維:一、孩子太小,不能跟他們說太重大的事qíng,等到他們長大了,結婚了,才當作成人看,當然,如果在此之前有什麼驚人之舉或者表現出來天賦,也有可能參與知道與家族有關的重大事件裡面來。二、有什麼大事,有兒子的跟兒子說,兒子不頂事兒了,才會考慮到女兒。
真不幸,淑嘉小朋友年方五周歲,xing別,女。姐姐淑嫻算是個大朋友,xing別同樣是女。兩個小姑娘目前為止,只是規矩學得好、功課也覺得不壞,都沒有上升到能夠參與大事的層面上,只能聽著點偶然漏出來的八卦,然後收拾自己的屋子、上自己的學。
更悲催的是,她倆現在有自己的屋子了,不像以前跟著西魯特氏一起住的時候那樣有很多接觸,連西魯特氏那邊的丫環嬤嬤也見得少了些,消息格外不靈通。淑嘉只好鬱悶地寫字做針線。
西魯特氏允許淑嘉開始拿針了,學的是淑嫻以前學的基礎內容,先描個簡單的小花樣子,慢慢地按著圖案一針一針地往上繡。給她的活計很少,要求也不高,只是讓熟悉一下手感。淑嘉動手的時候,何嬤嬤還在一旁道:“姑娘,別靠眼睛太近了。”做針線也是有姿勢要求的,否則就算活計再好,對於大家姑娘來說也不算是學會了的,畢竟你們又不是針線上人,其表現意義比實際工作成果更為重要。
淑嘉每日認真寫字,總覺寫得不好,一是年紀還小身體還沒長成,二是總覺得不得要領。每每端起胳膊來,時間一長就覺得累了,軟筆書法比硬筆書法更折磨人,剛上小學學寫字也沒這麼費過勁,那時候拿著鉛筆那胳膊是整條都擱在桌面上支撐著的。
這一天,淑嘉又在寫字兒,寫著寫著胳膊就端不住了。江先生皺著眉,左右打量了她半天,才慢吞吞地道:“要不先學磨墨吧。”
嘎?
那啥,那不是書房伺候的小廝、丫環才要學的東西麼?
其實磨墨也是一門學問。
江先生看她的樣子,心道,再聰明也是個小孩子,不懂的事qíng還多著呢。便耐心地說:“磨墨也是練手,磨墨的姿勢端莊,於寫字也是大有好處的。從今天起,你們每日寫字都自己磨墨罷,字可少寫一點,寫字的樣子須得對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