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是經過陣仗的不假,上一次宮裡的嫡子降生還是現在這個包子的爹,那時候……二十多年前了,也是嚴陣以待。可這都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老人都不剩下了,現在的這些人,哪敢隨便說什麼呢?康熙那裡還講點道理,太子這裡,遇到什麼事兒,他真能跟你急!
內務府也頭大,派嬤嬤沒有問題。但是他們害怕,據說太子殿下的孕夫反應比他老婆的孕婦反應還qiáng烈,他一挑剔,就有人要倒霉,而皇帝一向奉行‘我兒子做的都是對的,如果錯了,也是你們的錯’。內務府不得不慎之再慎,排好了名單,死活不敢自己下決定——當初咱們選了個相貌端正身體健康的rǔ母給十四阿哥,結果皇帝嫌人家出身不好,這會兒……是太子的嫡子,還是列了很多候選jiāo給皇帝去圈人吧。
正在這時,西魯特氏來了。她比內務府嬤嬤來得還早呢,嬤嬤們想來要過種種關卡辦理各種手續,她只有一個人,自己做得了主,收拾好行李,宮裡通行證一發下來,直接拎包入住。
宮中有為這類入宮探望女兒的女眷準備的房舍,在一片huáng琉璃瓦中非常顯眼的灰瓦紅牆建築的小院兒一座。不過多半是級別夠了的後宮主位,可以有這樣的優待。至如皇子福晉,當前只有大福晉的母親當時進宮看過女兒呆了一天,而李甲氏兩個不過見了母親一面而已。太子妃這個,算是破例。
母女見面,自是歡喜異常,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出來。在西魯特氏還在門外的時候,淑嘉就已經站了起來了,一里一外,兩兩相望。
淑嘉是被保護動物,身邊的宮女也是沒經過這陣仗的,只知道一條:凡事按照無處理能力的標準對待她,一準沒錯。所以她現在一左一右被兩個宮女攙著,身後還立著倆太監。搭著紅袖的手,眼淚直刷刷流下來都忘了擦。
女人除經大變,倒是慢慢變老的。不過西魯特氏近來過得很舒心,一家團聚,女兒又嫁得不壞。聽進宮請安的信郡王福晉說,太子和太子妃過得很合拍。西魯特氏也是面色紅潤,看著健康。
淑嘉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西魯特氏先小步趨入,納頭拜了下去,淑嘉的心qíng刷地降了八個愉悅度。紅袖扶著她,見她發愣,手上悄悄加了一分力,淑嘉吸了一口氣:“額娘來了。”
西魯特氏也在流淚,卻是高興的。淑嘉嫁得在這個時代看來絕對是最好的選擇了,做母親的當然希望女兒能跟這個優秀的女婿好好過一輩子。這其中,就包含著方方面面了,最主要的兩條:一、夫妻感qíng,二、兒子!
其中第二條直接影響第一條。
西魯特氏原本還在惦記的,淑嫻婚後不是馬上就有孕,自家兩個兒媳婦懷孕也略有一點慢,她就怕女兒也有同樣的經歷,現在好了,懷孕了!西魯特氏包袱款款來看女兒。
進門一看,養得白白胖胖,又頰透紅,營養很好。臉上帶笑,可見心qíng不錯。即使淑嘉笑著笑著就擦眼淚,西魯特氏也分辨得出來——小日子過得挺滋潤。高興了,太高興了。
再高興,她得給閨女問安。她這一行禮,把閨女的好心qíng給打去了一半兒。然後,淑嘉這裡的人再給西魯特氏見禮,其中紅袖四個是石家的家生子,雖入了宮,還不能忘舊主,先來要磕頭,西魯特氏忙叫起來。有了她們帶頭,餘下的也有序地請安。一口一個‘老夫人’,叫得很是親切。
西魯特氏大為欣慰,又發放紅包,淑嘉的不舒服也被沖淡了些。
母女倆話家常,淑嘉先問:“額娘的行李,都帶了什麼?可有缺的?要不要添點兒什麼?我這裡盡有的。”這個絕非虛言。
西魯特氏笑道:“這個卻是我想到了,都揀方便的帶了來。”
淑嘉舒了一口氣:“家裡都還好麼?瑪法、阿瑪自不必說,哥哥們雖說當差的地方在宮裡,我卻也見不著他們,也不知道都怎麼樣了。嫂子們可還好?不知道大姐姐現在下如何了。”
西魯特氏說起這個,笑容就沒斷:“家裡都好。他們都說,當盡心為主子爺當差……”
穿越以來,淑嘉第二次階段xing地對“主子”、“奴才”兩個詞產生了生理xing厭惡。難受,胸悶,想吐。
西魯特氏看她臉色不對,急急起身上前:“怎麼,不舒服麼?有身子的人,各有不同,也有一直順利的,也有不舒服的……這才兩個月,唔,也是該這樣兒了……你覺得怎麼樣啊?”
她一說‘你’淑嘉心裡就好過一點兒了,qiáng笑道:“沒事兒。”
西魯特氏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正常,方有心qíng繼續念叨一些孕婦注意事項來。
就這樣,想要告狀說太子妃繼續步行請安的人失去了先機,淑嘉第一次成功了,以後……繼續成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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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還是很給岳母面子的,這一天的晚飯,他破例賞臉,邀請岳母吃飯。這一頓飯吃得淑嘉的孕婦反應又出來了。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西魯特氏這個丈母娘就沒多少機會‘看’女婿,這回也算是滿足了她的心愿了。太子長得很是英俊,這是西魯特氏的第一印象,很有范兒。待人和氣,這是第二反應,此時胤礽正含笑讓她起身,給她賜座還說:“我也不大懂這些,她又是頭一回,正好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