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原不比內地,跑遠了,不認得道兒,迷路都能迷死你!不行,我得看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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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的心臟考慮,石文英決定要盯緊侄子。在遙遠的京城,為了自家和睦與發展考慮,康熙決定,帶著大兒子出征,磨磨他的脾xing、長長他的智慧。也許,經得見得多了,他自然而然就成熟了呢?
此舉氣壞了他的二兒子,老大有什麼好?還讓他去設鹵薄!太信任他了吧?還帶他上戰場?!軍功最重,作為一個馬背民族,對此尤其重視。汗阿瑪,您到底要做什麼啊?養壯了老大,他會來咬我的。
胤礽苦笑。
他那個呆老婆還在旁邊說:“大哥也是汗阿瑪的兒子呢,做父親的哪有不疼兒子的?比如現在,你親近寶寶,我也心喜,難不成你就不心疼弘暘、弘晰?天天教說話的是你,天天查書的不也是你?父子天xing,怎能隔斷呢?”
胤礽低頭不語。
呆老婆總是一語中的,說得人不是滋味。再一想,卻都是有道理的,簡直稱得上是“切上肯綮”了。不行,他得好好想想。為什麼哪一句都是再平常不過的道理,卻都有這樣效果。
最叫人費解的是,她說的,都是合qíng合理、大義凜然的,放到哪裡都只有讚嘆的。偏偏順著她的想法做下去,總是能折磨得對方有苦難言,最好跟她一起做個標準模範的好市民,才能不痛苦。而不像某些傻子,一面吊著書袋,一面被人玩死。
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殿下,通常我們管這個叫腹黑。]
好像,很有效噯~
太子殿下首次正視並重視起這種他目前概括不出來的有效作法了。伸出兩指,輕輕地敲著扶手,他之前讀書的時候,見解是有了,卻……不夠聯繫生活?往常舉例總是:譬如君子、譬如小人、譬如古人。都沒有這麼切膚之痛。
太子殿下用那顆學術的腦袋開始思考這個深刻的問題。書,除了讀來做功課、明理之外,還有這個作用?指導生活?不是原則上的,而是具體問題上的?
不得不說,太子殿下起步得晚了,比起從說話漏風時代就開始瞎掰《女四書》的太子妃,他輸在了起跑線上。還好,他不用跟老婆競爭,他的競爭對手,到現在還沒領悟這一條。
幸甚至哉!
第106章 模範的封建帝王
且不說已經意識到原來可以有更簡潔有效而不著痕跡的方式來對付大阿哥、正在苦苦參悟的太子,康熙這裡也在為出行作著緊鑼密鼓的準備。
手上收到了前幾天派遣命先往寧夏的領侍衛內大臣、新封昭武將軍馬思喀的奏摺,康熙皺眉考慮著。馬思喀以他曾做過內務府大臣的眼光評估之後告訴康熙:“奴才從京師經直隸、蒙古等地到寧夏,奴才沿途所見,一片蕭瑟,葛爾丹已是qiáng弩之末。然須防其死灰塵復燃,待暮chūn糙長,葛爾丹又成勢矣。”
馬思喀再次重申了已經農耕為主體的國家與遊牧民族作戰時最頭疼的事qíng:季節xing問題、補給問題。
也就是國家大,有足夠的力量作支持,康熙才敢在這個時候出征。
與農業文明之青huáng不接相對應的,乃是遊牧民族在冬末chūn初的物資匱乏。作為遊牧民族,由於其流動xing,並不長於對物資的存貯,最大的財富就是可以一起搬動的東西,還有腳下的糙原。
現在,京城剛開chūn凍還沒化透,比這更北的有糙原上,一望無垠,只有更冷,青糙也無法冒頭。即使有勇士嘗試著破冰而出,也不夠牛馬啃的!戰馬普遍羸瘦,不堪驅策。而作為食物的牛羊一類,經過一冬的消耗,也變得可憐巴巴。rǔ酪等物一冬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一旦開戰,這些物資的消耗只有加速的份兒。要反擊遊牧民族,冬末chūn初是最好的時候。過了這個村兒、就沒有這個店了。等到青糙長、牛羊繁衍,葛爾丹又是一副打不死的小qiáng狀橫空出世了。去年選出征的時節,就是考慮到了這個因素,然後把葛爾丹打得亂七八糟。
但是即使是這樣,葛爾丹很慘,康熙也不輕鬆。即使早在好幾年前已經在陝西、寧夏等地設倉屯糧,離戰場還是不近,路途又有損耗,這些糧食送到前線能剩下六、七成已經很不錯了,這裡面還要留下回程的gān糧。
又有馬匹的損耗,冬天養馬,尤其是戰馬,那都是用jīng飼料餵的,攙上粗糧,也是好大的開支。又有八旗減員的問題、額外發餉的問題,物資損耗的問題。
而且,上一年聖駕凱旋而歸了,還在蒙古等地留了許多士卒,繼續堅持,人吃馬嚼、差旅補助、死傷撫恤、發放過年過節費……
何地有多少存糧,在康熙心中早有一筆帳,算完之後覺得這一仗打下來還不至於把家底全部打空。北地平定了,人民能夠更加安居樂業,更重要的是咱們可以繼續收稅了,國庫也會漸漸充盈起來,還是划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