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寫旨意,調糧、調馬。
寫好了,召來大學士,趕緊發出去辦。
伊桑阿個倒霉孩子,因為選馬的問題被降了三級錄用,這會兒正在表現的時候,急急接著出去了。在門外=,差點兒沒撞上興沖沖趕來表現的大阿哥。
胤禔神采飛揚,汗阿瑪這回又帶上他了,還讓他帶隊設鹵簿,多榮耀的差使啊!賞伴帝之左右,一定要把事qíng做得妥妥噹噹的,然後趁汗阿瑪高興,再多關心關心他家太子弟弟。
外面小太監早看到他來了,急去殿裡稟報康熙。胤禔聽到裡面隱約傳出康熙的聲氣:“宣罷。”連忙理了理衣領,又正了正頭上的帽子,大步流星跨上台階。到了門檻外,才緩下了腳步。
一撩衣擺,頗有活力地邁進了乾清宮。從外面進殿,光線的變化讓他的眼睛有一瞬間的不適應。胤禔眯了眯眼,整肅面容,到暖閣門外,又停了下來,再報一回名,這回康熙的聲音就很清楚了,讓他進去。
胤禔小步趨進,見康熙正在南沿炕上坐著,面前的炕桌上押著幾本摺子。麻利地打下馬蹄袖請安,聽到上面康熙說:“你來了?起來罷。給大阿哥設座。”
胤禔謝過恩,挽起馬蹄袖,落坐。康熙把筆擱到筆架上,轉了轉身子,起身下地,小太監連忙過來給他穿靴子,胤禔也就勢起身。聽著康熙的步子在地毯上發出沉沉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開始匯報:“今兒一早,兒子就帶人去鑾儀衛查看了一回,與鑾儀使隆科多又查看了一回鹵簿,皆已齊備。辰時末刻,又從宮門往德勝門看一回,往步軍都統衙門去,凱音布言已選派能員,自宮門至德勝門清道、設防……”
一樣一樣,說得詳細。胤禔對於自己辦事這般詳細周到,也是非常得意的,語氣漸漸高揚了起來。
康熙看已經娶妻生子的長子,目前也是帶著縱容的。含笑道:“知道了,你也去與你媳婦兒道個別,明日你還要早起。跪安罷。”
“嗻!”答得又響又脆,“兒子告退。”
等胤禔離開了,康熙的目光里又有了一點兒憂鬱,三回出征,都點了胤禔,如今
第三回了,他怎麼還這麼亢奮?尚須磨鍊!要提醒他多向裕親王學習呢,這樣才能保全自己、保全兒孫啊。反正已經決定要帶他在身邊兒了,先把這個放下罷,到時候再言傳身教就是了。
康熙在地上活動完了筋骨,又往炕上坐了,小太監再過來給他脫靴子==
康熙打開一份摺子一看,不由好氣又好笑。上本的是山西道御史周士皇,疏言小丑已極困窮計日就戮,請御駕不必再臨沙漠。
康熙提筆,順勢給大學士也解釋一回:“覽周士皇條奏雖臣子之qíng當然,但周士皇未知其中之故耳。噶爾丹兇惡一日不可姑留前在烏闌布通地方、猖狂肆逆朕已遣兵敗之猶不悔過復竊伏我克魯倫地方……前三逆反叛……今dàng平年久,人遂視為易事,且窮兵黷武好大喜功朕所深戒……著諭明周士皇伊所奏雖不當朕亦不罪也。”
山西周士皇心聲:皇帝,你一出行,要過咱們山西,山西又要出錢了,藩庫錢不夠使,地方官兒說不官又要派捐,咱是參他們好呢,還是不參他們好?求求你,別添亂了。咱山西窮啊。
可惜這話他不敢明說,只好寫摺子暗示,還被康熙當成懷疑他好大喜功。明諭發了之後,周士皇也只剩苦著臉的份兒了。開始琢磨著,即使聽到了風聲,也不要寫他們壓榨百姓吧,要是一查,他們貪的錢是為了接駕,說出來也不好聽啊。不要寫他們貪污賄賂吧,唔,就參他們瀆職啊、無能啊、不修帷簿啊……至少咱是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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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表明了心意,安心了,又叫胤礽過來說話。
要出遠門兒了,當然要多囑咐留在家中的兒子幾句:“此番不同於前,葛爾丹覆亡在即,你不必擔心。”
胤礽徹夜領悟腹黑之道,小有所成,一臉擔憂:“話雖如此,兒子聽說有句俗語: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時難(他老婆說的,給他二舅子準備東西的時候順嘴咕嚕出來的)。汗阿瑪還是要多保重。”
同樣意思的話,之前回回送康熙的時候都要說一句,然而卻沒有這回一句俗語,讓它顯得更有人qíng味兒了。康熙欣慰地道:“你無須掛懷,我出行,有內務府跟著,有近侍、答應伺候著,吃不了苦頭。”
胤礽答應了,依然很擔心。本來吧,他親爹上戰場,雖然不至於親自殺敵,當兒子的依然掛心。再加上康熙還帶了個大阿哥一起去,上一回,胤禔就告了他的黑狀,這一回,還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了。
咬咬牙,胤礽放棄了一慣以來的‘愛你在心口難開’、‘關心一個人就為他把一切都做好就夠了,說出來多難為qíng’的裝X原則,繼續表達他對皇父的不舍。昨天參悟了半宿——連老婆把他扒得差不多光了都不知道,等回過神兒來,已經被換上了睡衣,塞被子裡了——終於決心,多對汗阿瑪表示關心。
老婆不是說父子天xing麼?他一對比,發現了問題所在……我只要賣起萌來,收益絕對比你高!而且,我又不是不關心汗阿瑪,怎麼能叫你給掩蓋了呢?四下無人的時候ròu麻一點,人多的時候克制一點然後不小心‘真qíng流露’一下。豈不是更好?
打定主意,斜眼看了一下老婆,有這個天然呆作模板,她怎麼做,我照著怎麼做就是了!岳父大人也要隨駕的,逗逗她,看她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