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胤祥過來請示:“汗阿瑪,太孫下午的課程還接著上麼?”
康熙道:“這是自然,你們剛用過膳,過一刻再活動。胤礽也去,總在屋裡別悶壞了。”
支走了幾雙耳朵,康熙要與李光地說說私房話。
“外頭都怎麼說胤禔的事qíng?”君臣密談,康熙很不客氣地直指重點。
李光地來之前就打過腹稿,遇到什麼樣的問題要怎麼說,康熙現在問的正是他準備過的。當下慢慢答道:“外頭傳言並不多,臣得看了宮門抄,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兒,驚駭萬分,哪裡還有力氣說三道四呢?”
康熙看看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分析李光地言語裡的真假。李光地端坐如初,保持著鎮定的姿態。許久,聽康熙問:“你怎麼看?”
這個就不能打太極了,領導明擺著問你意見,你要不說,那就是消極抵抗。李光地斟酌了一下方道:“直王受人所惑,做下這等糊塗事來,陛下已有處置。依臣之見……他已經圈了,事兒在他這裡也就了了。如今,安撫還在圈兒外的人才是要緊。”
說完就閉上了嘴巴,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表qíng了。
康熙的想法與他倒是很像,心說,李光地果然是個有能力的人。
有能力的人李光地隨著聖駕一路西行,反正是在他的轄區里,陪同領導視察麼。然後,被打臉了。
這裡要介紹一個人:楊名時。楊名時,字賓實,江南江yīn人。康熙三十年進士,改庶吉士。李光地是他的考官,很欣賞他,還教過他經學,算是胤礽半個師弟。散館後,授檢討。康熙四十一年,李光地薦他督順天學政,很快遷侍讀。仕途很順利,為人也很……個xing!
西巡路上,直隸境內,有人過來搗亂。康熙等人在重重保護當中,並沒受到驚嚇,祖孫三人倒是淡定。康熙話都沒說,胤礽吩咐:“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弘旦還給他祖父遞了杯茶。
很快侍衛就來回報:“是肥鄉武生李正朝病狂,衝突儀仗。”李光地正在伴駕呢,嚇得不輕。事qíng是在他的境內發生的,再往下查,這個李正朝還是楊名時取中的人。李光地很鬱悶,順天府的人你亂跑什麼?!
李光地慌忙跪下請罪,然後彈劾場名時。
康熙心qíng本不太好,看在李光地的面子上,也是對楊名時印象還不壞,只罵了一頓了事:“前有施世綸,後有楊名時!世綸廉,但遇事偏執,民與諸生訟,彼必袒民。諸生與縉紳訟,彼必袒諸生。處事惟求得中,豈可偏執。如世綸者,委以錢穀之事,則相宜耳。楊名時督學,有意棄富錄貧,不問學業文字,但不受賄屬,從寬恕宥。”朕是出來展示和諧的,不是出來河蟹人的!
這口氣是忍下了,到底還是讓心qíng變得差了點兒。心qíng不好,還要qiáng顏歡笑去展示,皇帝也架不住這樣的反差,見完山西巡撫噶禮,康熙就小病了一場,過了三天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怪,胤礽看著他汗阿瑪總像是一副不甚健康的樣子,偏偏康熙這一路就是沒怎麼病過。稍有不適,一貼藥下去發發汗也就好了。不但如此,他還有jīng力去考慮別的事qíng。
因為身體日漸衰老,康熙作為一個還算理xing的人,難免會想到身後事。最擔心的倒不是這個國家,太子處理事務的本事他還是信得過的,他擔心的是家族。康熙現在比較擔心兒子、侄子們,尤其是幾個小兒子。
如今康熙爺的後宮裡,當然是佟妃打頭,四大天王為輔(惠妃算是殘了),但是他更寵愛的卻是兩個相對年輕些的女子:和嬪瓜爾佳氏、王嬪。和嬪已是主位,且並無所出,這個是要天意了。王嬪卻有三子,年紀都還幼小,一旦自己一朝歸去,他們怎麼辦?他們還不像那些已經長成了哥哥們,各有根基。
康熙思前想後,想到了一個最原始的辦法:聯姻。
當胤礽聽康熙問:“弘旦額娘是姐妹四個麼?”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是。長姐庶出,已嫁蔣家子。三妹庶出,明年大挑。幼妹與弘旦額娘同母,今年十歲了。因要生產,這回接了兩個妹妹入宮陪她幾日。”
“唔,這個你們請過旨,我知道的。”康熙垂下了眼睛,成了,十五阿哥有著落了,只要石家四丫頭不是無鹽嫫母、河東獅吼,石家四丫頭就是他的了。他一母同胞三個,也就是有橋樑與太子更親密了。
必須得相信這樣一個事實:康熙不知道自己在歷史上能當政六十年、活到近古稀,他家祖上並不長壽,他已經五十歲了,能再當十年皇帝已經很帥氣了。那時候十五阿哥也不過二十左右,對於混朝廷的人來說還是太年輕……他該考慮一下身後之事了——怎麼給他關心的人作一個妥善的安排。
所以說,在康熙的心裡,現在把石家姑娘指給十五阿哥,哪裡是為了給太子添臂膀?根本就是……讓皇太子照顧幼弟!十五阿哥生母王嬪,名為嬪,實則是個貴人,又是漢女,按照清廷的算法,出身較包衣尚低,實在讓人擔心!
康熙下定決心沒幾天,就接到了京中的好消息,他又添了個孫子,弘旦多了個弟弟。如何不喜?這孩子來得及時,太子妃生得及時。康熙下令給隊伍加餐,與大家同樂,讓整個隊伍都感染一下,這才能顯示得出皇家的欣欣向榮、沒有被一點點的小事打擊到麼。
第192章 西巡歸來喜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