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德與觀音保一齊起身肅手:“兒子領訓。”
石文焯這才慢條斯理地道:“大哥也是,這樣刻板,侄兒們什麼時候沒眼色了?”
石文炳道:“這個節骨眼兒上,小心總沒有壞處的。”爾後又給石文焯諄諄告誡,“我已是這把年紀,能盯著他們的時候不多了,你要多費費心。到時候縱使我一時沒有合適的位置,你也是要起復的,回去後你當實心辦差,不可驕狂……”
又來了!石文焯恨不得抽自己個嘴巴,我怎麼忘了他這個xing了呢?我沒事兒多什麼嘴啊?給自己找訓啊我!
慶德對富達禮挑挑眉毛,被他哥瞪了,富達禮維持面癱,腸子都快笑抽筋了。觀音保已經低下了頭,生怕別人看到他臉上的笑。
石文炳回房後與西魯特氏大約說了一下家庭會議的內容,西魯特氏道:“朝廷上的事兒,我是婦道人家,並不很懂這個。觀音保的婚事兒你放心,這是有萬歲爺發過話的,納蘭家的姑娘過了門兒,我也會好好待她。雖說姑娘無父是個不足,她人又有些柔弱,可既進了門兒,就是我兒媳婦兒了,那是一家子人,調教好了,也是一樣的,我就當又養了個女兒就是。”
石文炳道:“淑嫻的事兒,你是個什麼章程?真有什麼想法兒,早作打算,也好叫那邊兒的弟妹新入賀的時候與太子妃通個氣兒,過了年就人都要送到宮裡供選了,那時候再說話就不好處置了。”
西魯特氏道:“她與大丫頭那時候還又不大一樣,回來就是自行聘嫁也能嫁得更好。再者,這事兒也不是由著咱們作主的,難不成宗室子弟由咱們挑?依著我,先打聽打聽外頭哪家孩子好,預備著自行聘嫁才好。如今宗室里也有過得艱難不如門下奴才的人,這樣的人家縱有個huáng帶子、紅帶子,難道就能歡喜地嫁了?”
石文炳道:“我竟忘了這個!如今huáng帶子的日子也不好過,次一點的也是寒磣得緊,反不如人。就請她嬸子跑一趟吧。”
“好。”
石文英的夫人關氏近些日子以來進宮的次數大為增加,有時候是陪著婆婆來,有時候就自己來。她到東宮的時候,淑嘉正在小佛堂里燒香。自打出了胤禔那一檔子事兒,這宮裡宮外崇佛的氣氛就越發地濃厚了起來。
淑嘉也不能免俗,與周圍保持一致的指導思想之下,她每天也過來上炷香,念叨念叨保佑自家平安一類的話。聽說關氏來了,淑嘉正好起身回端儀宮。
關氏正在椅子上坐著,手邊的茶只略喝了一口。
“叫嬸子久等了。”
關氏忙站了起來,等淑嘉到主座上坐下了,又來行禮。淑嘉一個眼色下去,紅袖已經扶住了關氏:“到我這裡來還這樣客氣。”
關氏道:“禮不可廢。”
“罷罷罷,咱們家的人都是這個樣兒。四老太爺、四老太太可好?叔叔可好?”
關氏認真地答道:“我們老太太還算硬朗,老爺子入冬卻是病了幾天有些虛。”
“怎地上回來沒告訴我?”淑嘉驚訝。
關氏笑道:“是老爺子老太太不讓說,說是上了年紀的人,有些病痛也是常有的,不值得驚動了宮裡貴人。”那時候你還懷著孕呢。
兩人又客氣了兩句,淑嘉就讓關氏一道往東次間的炕上坐了:“年前這樣忙,嬸子家裡備得如何了?”
“奴才那裡不過是些日常事務,忙的倒是嫂子。”這個嫂子就是西魯特氏了,“又是準備娶兒媳婦,又忙著三丫頭大挑的事兒。”
淑嘉jīng神一振:“家裡竟是個什麼章程呢?”
“家裡的意思,若是不好舉措,能撂牌子也是好的。”
“這可真是。”淑嘉笑了起來,“想當年,大姐姐那會兒也是這樣的。不瞞嬸子說,我那時候也曾這樣想過。這卻不是很難的,我去探探皇太后祖母的口風。”
“其實,家裡的意思,若是家裡好些的也成,就怕弄個只有空殼子的,規矩多架子大,偏又只剩下些規矩架子,才是真的膩味人。”
“嬸子放心,我明白了。”
關氏完成了任務,與淑嘉告別。
淑嘉到寧壽宮的時候,又是頭一個,正好與皇太后說話。
皇太后剛起chuáng,jīng神正好,招呼淑嘉:“快來看看這個。”
要過年了,老太太開始收到各種禮物,其中不乏佛像、各式佛經、念珠等。這是一尊紫檀雕的佛像,端莊肅穆又面露慈悲之相,足有三尺高,是難得的好東西。
淑嘉驚道:“這是哪裡來的?可不容易得呢。”
皇太后大喜:“是保泰孝敬的。”
他頭一年當親王,這禮就不能輕了,淑嘉了解地點頭。“他是個實誠人。”
“可不是。”皇太后昨天收到禮之後都沒入庫,直接擺到了屋子裡,準備今天顯擺一下,現在得到了好評,興致也高了,“過年我可要賞他些好東西了。”
“您什麼時候賞兒孫的不是好東西呢?”
“嘿嘿。放心,給你的我也備下了,一定不比給他們的差。”壓低了聲音,像是做賊一樣的,“不要告訴他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