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晟是個會做官的人,石家人官運都不壞,他也是其中表現得很好的。雖說是借著家族餘蔭,也是自己努力,一路高升,直做到封疆大吏,素有美名。臨老卻在一件事qíng上看走了眼:石文晟奏湖廣容美土司田舜年私造宮殿、bàonüè專制、縱恣不法。又湖廣容美土司田舜年揭其子昞如貪庸bào戾,昞如匿桑植土司向長庚所,不赴鞫。
事qíng驚動了康熙,然後派出左都御史、內閣學士去查,卻不能定議,康熙又命大學士席哈納、侍郎蕭永藻覆勘——動靜鬧得越發大了。
左都御史梅鋗以糙率具奏,下部議奪官。石文晟及湖北巡撫劉啟衡、偏沅巡撫趙申喬、提督俞益謨各有降罰,其中石文晟降三級從寬留任。就這樣,石老先生不但自己倒霉,還連累了一大批人。眼下還理不清這官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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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其實是知道這件事的,她還知道,她堂叔石文晟這回追著聖駕朝見康熙來了。同時,她更熟悉一點的另一位堂叔石文叔,也在御前,真要有什麼事兒,兄弟倆也好商量。更不要提皇太子也隨駕而來,怎麼著也不會讓人落井下石。
太子妃知道這些qíng況,得益於她生了個好兒子。弘旦被康熙帶在身邊教導,總是能聽到見到許多事qíng。他今年十二(虛)歲了,算得上是個大人了,康熙也有意讓他接觸政事了。
母子相處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共同經歷的事qíng也少了些,弘旦回來給額娘請安,也常常學一學他阿瑪,把外面發生的“趣事”拿出來當話題說一說,以保證感qíng聯絡的順暢。
只是石文晟這件事qíng,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是有意不讓淑嘉知道的。弘旦是不想讓母親傷qíng,胤礽是已有想法,還要看執行qíng況。
兩個傢伙的算盤打得叮噹響,完全忘記了一件事qíng:弘旦身邊至少有一半兒的隨從是從東宮出去的,東宮的事qíng,太子妃說了算。混到現在,淑嘉不能保證東宮再無一人有異心,至少他們夫婦、他們兒子身邊的人,她是都拿得住的。
好歹也是個太孫,再儉省也沒有獨個兒亂躥的道理。
作為一個關心兒子的好母親,太子妃理所當然地把太孫身邊跟著的首領太監郭朝用給叫了來:“太孫今日如何?”叫太監不叫嬤嬤,乃是因為弘旦已經長大,嬤嬤也被打發回家了。
郭朝用倒是時常給淑嘉帶來有用的消息,這一回也不例外:“萬歲爺與太子爺議事,兩位叫太孫也留下聽政呢。”
“都說了什麼?太孫答得如何?”
母親關心兒子表現得好不好,再正常不過的事qíng了。郭朝用也未作他想,認真地答道:“先是見了來朝各臣工……”
就這樣,太子妃順理成章地知道了這件事qíng。胤礽在這些事qíng上面比較老到,淑嘉揀了兒子當軟杮子,旁敲側擊地問弘旦:“聽說石文晟辦了傻事?”
弘旦嘴角一抽:“您怎麼知道的?”當了她十幾年的兒子,弘旦也有了經驗了,當他額娘問話的時候,那就是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麼,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否認有這麼一回事兒。
“這麼說是真的了?”
弘旦沒有否認:“額娘不用擔心,這世上,還沒見哪個官不犯一錯的。李光地巡撫直隸,不是也叫人參得難看?施世綸難得清官,瑪法猶說他有時不公。于成龍……”
“好啦好啦,誰問你這個了?這事兒啊,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你可不能失了公心。”也不用偏幫著石文晟,肯定能扛得過。要是東宮為石文晟出頭了,恐怕會適得其反呢。
弘旦笑眯眯地答應了。
從淑嘉那裡出來,弘旦卻看到了石文英。石文英服滿之後,康熙也沒有忘了他,只是好差使已經不多了,他被拎過來做了內大臣,本次也是隨駕。
見了弘旦,石文英連忙行禮。
弘旦奇道:“您這是來尋我?”
石文英低聲道:“奴才遍尋太子不著,只好來勞動太孫了。”
“什麼事?”
“石文晟已寫好了乞休的摺子。”
“……我去尋阿瑪去。”
胤礽彼時正在與張英說話,弘旦匆匆趕到,被胤礽皺眉訓了一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張英心道,許是有急事發生,遂笑道:“太孫行色匆匆,別再是御前有事來尋太子。”
他不是外人,弘旦把事qíng與胤礽說了,胤礽就問張英:“張師傅,依你看——”
張英靜靜站了一會兒,方道:“也好。”
胤礽點頭:“正是。”
只有弘旦還在不解中。
張英與胤礽相視而笑,張英道:“老臣告退。”留下太子給兒子講解內中奧秘。
“阿瑪……”
“回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