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王大臣誠心誠意地想酬神!終於不用再跟那個女人打jiāo道了!說起來皇后也沒有怎麼著他們,可惜她打完一套亂拳又罵完一回人之後,已經被列入了最好不要去惹的名單里。
這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她有四個已經成家立業的兒子,分在各部,其中一個還是太子,弘旦一經指婚,又被安排領了工部差使,還有她的娘家兄弟子侄、姻親戚里,足以保證她信息來源的豐厚可靠。
你拿細節去問她,她會說,這點事都要來問我,底下辦事的人真是白痴,拿錢不辦事,當我是傻的嗎?你要有意不讓她知道某些事qíng,她又能東拉西扯,不知道怎麼地就扯到這上頭來了(此女歪樓技能滿級),暗示,你們瞞不了我。
弄得一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老老實實想辦法gān活。這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沒有見識的後宮婦人,她或許缺乏常識,卻不一定缺乏眼光,時不時靈光一現,就想出匪夷所思的主意來。在朝上混了那麼久的大老爺們兒,叫個女人反襯成了庸材,幾十年老臉都丟盡了!
大家挺盼著這座大山繼續呆在她該呆的地方的。
他們也是想得太美好了,畢竟那個女人是皇帝的老婆太子的媽,在皇帝還沒有徹底康復之前,他們還是要跟她碰面的。而胤礽雖然覺得老婆在政事上,呃,會出囧招,卻也並不無知。淑嘉的分寸也掌握得不錯,該出面的出面,該放手的放手。
他仍然掛心朝政,卻也不必像先前那樣著急上火了,慢慢修養著,身體也漸漸有了好轉。只是季節不對,盛夏正熱,沒病還能熱出病來,他康復得並不算快,也不敢再過份cao勞。
“唔,再過幾日,天沒這麼熱了,你也大安了,咱們撐船過去游一遭,那才有意思呢。”
弘旦聽著他爹娘的對話,哭笑不得,因為新政的重重問題而緊張的心弦也鬆了下來。笑道:“正是正是,再多過些時日,蓮子也該熟了,正好吃。”
淑嘉抽抽嘴角:“你怎麼成了吃貨了?”擱到平日,弘旦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他小人家架子端得平穩得很!
弘旦臉上一紅:“民以食為天嘛。”
胤礽收回了目光,漫不經心地問道:“今年雨水如何?各地有無災異之事?”
淑嘉心中一嘆,養個病都養不安生!這麼大的國家,哪一年沒有幾個地方受災?弘旦一一述來:“今年雖沒過完,也過了一大半兒了,大致上是個什麼qíng形也心裡有數兒了,大約就是這幾處了,不算很嚴重。只恨新政沒推行完畢,按攤丁入畝來算,貧者要繳的稅反而變少,如果能早幾年推行,他們手頭能更有些餘糧余錢,也能扛得住災荒。”
“這幾處免了今年的賦稅吧。”胤礽祭出通用法寶來。
“嗻。”
淑嘉這才道:“走了這麼一會兒,你們不累,我還累了呢,前頭亭子裡歇一歇腳罷。”
弘旦看一看胤礽額上已出汗,笑道:“額娘累了?是兒子疏忽了,該打。”
一家子坐到了亭子裡,跟著的宮女太監擺上毛巾、水果、茶點,打扇兒的、打水的,忙個不亦樂乎。
胤礽談興上來了,又說起了國事。難為他病了這麼久,放手了幾個月,還是想忍不住打聽打聽。
淑嘉拿牙籤戳了一塊果ròu慢慢咬著,耳朵里聽著這父子倆說話。多數是弘旦在說,胤礽一面聽,時不時點評兩句,某人xingqíng如何、某人本事如何、某人又有何缺適合做什麼不適合做什麼,這件事辦得好,那件事如果這樣辦效果會更好。遇到覺得重要的問題,還會提問。
弘旦已匯報到在京八旗除鑲huáng旗蒙學已辦,其他七旗的蒙學下個月才開學,但是效果不錯:“每學已收了兩三百不等的學生,必得一、二十老師,每人每年服役二十日計,輪班也能班下百多號人了。不特順天府,直隸地界的士紳也能容下大半了。”
胤礽道:“除開京師,八旗還在哪裡駐防?各處有多少人?攜眷的有多少?”
弘旦掰著指頭數著:“盛京自不必提,杭州、西安、廣州……這其中有攜眷的,也有不攜眷的……”
胤礽放鬆地靠著椅背:“八旗統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會上蒙學?”
這個也難不倒弘旦,報完了數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蒙學不是後世的義務教育一讀讀個九年、十二年的,三年五載也就罷了。八旗人口數是在增長沒錯,總是不很多的,而且,現在讀的只有男童,學齡兒童數目還要減半。
如京城、廣州這樣有旗人攜眷聚的地方,可以消耗得了這麼些服役的讀人。其他偏遠地方呢?根本消耗不了那麼多。
“兒子想過這個了,”頓了頓,“不過是叫他們服役,教也是服役,做點子旁的也是服役不是?。”
“他們還能做什麼?”胤礽很直白地問,“除了誹謗朝政、吟風弄月、搬弄是非,他們還能做什麼?真正有本事的要麼補缺,要麼特旨徵召了。”留下的,應了那一句百無一用是生。就算是入朝為官了的,也有無能之輩。
平日裡胤礽看著他們也是頗為順眼的,真要想一件他們能gān的、利國利民的事qíng,真能讓人想得禿了頂!
弘旦抹抹汗,拿眼睛看淑嘉。淑嘉也在發愣,她確實把事qíng想得簡單了一點。對於這些讀人,她能想到的辦法,也就是讓他們教教了。至於做官,一是官職就這麼多,不可能盲目擴招,二也是很多科舉考試出來的官員,能力也是有限,很多人真是擅長風花雪月,卻連數學題都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