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璫怔怔的,曉得自己闖禍了,在一片亂七八糟中,她把破帘子拉上,兀自到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臥下了,想到自己真成了姨娘嘴裡不安生的女人,還即將要成為母親,十分悔恨。即便想到孩子是真哥哥的,也安慰不了自己。
鍋里的粥糊了,朱姥姥忙忙叨叨去挽救,又是一通抱怨。
姨娘哭不動了,聽音也像是到炕上躺著了,朱姥姥一邊給弟妹餵粥,一邊對姨娘說:“死了心吧,這老蘇家是越來越不成的啦,先前勸你早早嫁一個,你還不肯,這回怎麼著,林家的婚事是眼見的要黃了,你早些個為自己尋出路罷,順義縣的那個老鰥夫,可是做過鄉紳的人物,你拖著這麼兩個,也不算下嫁……”
朱姥姥從前是偷偷摸摸地跟姨娘說這種話,今兒是徹底撕破了臉了,也不怕明璫聽見。
蘇明璫把頭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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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月的春夜靜悄悄,半輪新月爬上樹梢,將梨花樹枝的影照在小東屋的牆上,那樹上的梨花雪白,三片兩片的,飄飄蕩蕩,在這靜謐的夜色中掉落,一陣微風拂過,梨片盪悠悠地飄過院牆,往胡同里去了。
胡同里有一輛轎車緩緩駛進來,坐在副駕位的西門音面有薄慍,說:“還不停下?”
車子離大雜院越來越近,明知他在和自己鬥氣,不好用強,但又害怕被西屋的暗門子艷紅出來送客撞見,便出口激他:“你不遵守規則的嗎?”
方丞譏誚地笑笑,說:“是你犯規在先。”
“我哪兒犯規了?”也就是話趕話說出這麼一句,究竟心虛,不敢直視他。
方丞向她看一眼,轉而停車,問:“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第69章 北平三月壹
繼續裝糊塗有些說不過去,西門只好說:“兵荒馬亂,我能活下來就已是萬幸,那個病確實得過,我們不在一起所以你不知道。”
她以為示弱能叫方丞放棄追究,然而方丞唇邊的那抹譏誚越發深了,這個女人,是鐵了心要和他做戲下去了。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夜色中的她,再不是從前那個嬌痴賣力的音音了,如今的她狡猾、算計、不忠,謊話張口就來,更遺憾的是,她還愛上了別人。可又能怎麼樣呢?他仍舊喜歡,不受控制地沉淪,愛不釋手。
他收回視線,疲憊地靠在駕駛位上,遺憾道:“這麼要緊的病,你應該早些告訴我的,也省的這廂白費功夫。”
意料之中的反駁沒有來,竟而是這副苦惱之態,西門心裡不由的‘咯噔’一下,有一種即將從上風向下風墜落的感覺出現。
方丞閉眼靠在那裡,深邃的臉孔融在夜色中,一動未動,也沒有朝她看過來,但疲憊不堪是真的。他說:“這不比頭疼感冒,你知道的,沒有哪家不忌諱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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