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到這,我好像記起來了,你們剛畢業來那一年,第一年就下了鋪天蓋地的大雪,你倆就在門診樓前的花壇邊,堆了一個特別大,特別壯觀的大雪人,引得全院的年輕同事,都加入了你倆的大隊伍。記得我也加入了,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你還說,我們這是怡情於樂,既打掃了衛生,清除了道路,又創造了美麗雕像,這份對美好生活的創造和熱愛,都是隨性而發的。」
「這一切對美好生活塑造的原創力,都是來自柳毅的,柳毅他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人。他高大英俊,又挺拔招展,眉目眼梢里都是英姿颯爽,他身上的細胞像是來自兩股脈象,一股是文藝,一股是手術刀。這兩股源泉,各自瀟灑流淌,穩而不亂,卻又在生活和事業的交匯處,相得益彰。柳毅的業餘文化生活,可是太風趣了,吹拉彈唱演,沒有他不在行的,他看了太多的蘇聯小說,會唱所有的蘇聯民歌,全院的文藝青年,都來找柳毅借書看,聽柳毅唱歌。」
老滿看到顏真一聊起柳毅,就讚不絕口,禁不住就想打斷她,他想讓她立馬停住,把她從對柳毅的美好追憶中拽回來,「柳毅既然那麼喜歡看書,你還記得他最愛看哪一本嗎?他最喜歡唱的歌?」
「柳毅他最喜歡《靜靜的頓河》,幾乎倒背如流了,一本書都快翻爛了,我們沒事時候,就進行對白,完全丟開書,他是葛利高里,我是娜塔莉亞和阿克西妮婭,我們如果表演太投入了,就會忘了周圍的一切。有時候,都會忘了吃中午飯,宿舍門口早已圍住了一幫同事,都是文藝小年輕,等大家的掌聲響徹個不停,才會把我倆從那個遙遠的國度里給拽回來。」
老滿看她一張臉又漲紅了,禁不住笑呵呵著說道:「你還記得嗎?我也是那幫門口圍觀的文藝小年輕。那時候,我就特別羨慕你倆啊,你倆可是全院的文藝先鋒,可真是不愧為大城市來的知青。生於全國的開放性大都市,見過十里洋場,出入過各派精英交匯的人群,是開過眼,見過世面的,又去了祖國最聖潔的北方,讀了四年大學,那履歷,可就是把我們這些,從山間鄉野過來的凡夫俗子們掩蓋住了。還有啊,你飾演的角色是兩個人,那可是妻子和情人的角色,我還記得,你用兩個聲音,兩種不同的表情和動作,讓兩個人物個性鮮明,又很對立。」
「是啊,柳毅就說我,我永遠是他心中的合二為一,是妻子和情人的合二為一。」
「看來,如果一個丈夫對妻子投入了全部身心的關愛和呵護,真正溫暖了她,這種全身心的投放,不在乎時間有多長。作為妻子,一旦真正感應到了,即使陪伴的時間不是很長,不能相攜到白頭。有這種愛到骨髓的回憶,也已足夠。有美好回憶,也能夠咀嚼百年,我終於知道了,你顏真為什麼,再也容納不了任何人了,因為柳毅,他那麼深沉,那麼真摯地,盛放過你的生命,他曾經讓你綻放了那麼醉人的笑容。作為妻子,你認為此生已經圓滿,僅靠回憶,就是滿滿的幸福。」
「我們在一起,從沒紅過臉,每一天,都像是書里、電影裡的男女主角,都是卿卿我我,有情有義的,是那種每一天,都能拿來吟唱和賦詩的。」
「是很浪漫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拍電影。」
「我就不明白了,現實生活里,周圍人的婚姻,大多是雞飛狗跳的。像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碰上了,一結婚就各種掐,像是討債來了,你看這方菲,多好的一個姑娘,學歷高,人又美麗善良,就是婚姻不順,遇人不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