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撿起來,很細心地擦拭上面的塵土,又盯著裡面的照片看,美麗的丹鳳眼早已彎成了月牙兒。
方珍珠轉臉望著她,直樂道:「誰的照片看把你樂呵成這樣?」
王紅把錢包遞給她,嘟著嘴,側臉,單純地傻笑。
方珍珠看見滿小川一臉嚮往,他那剛剛長開了的臉頰正努力撐開,眉眼也隨著顴骨變得立體感起來,他嘴唇上都有一圈微黑的細絨毛了。
王紅在旁邊忍不住擠眉弄眼,羞澀著說道:「小川這人太內秀了,原來人一直就很木訥。三年大學上下來,接受了錘鍊,身邊優秀者的陶冶,現在也學會表達了。」
方珍珠凝望著照片上燦爛的笑容,莞爾一笑,說道:「初升的朝陽,青春的臉龐,我們都是打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還知道內心燃燒的熱血,蓬勃的激情,作為年輕一代要站在時代的最前列,為國為民創造榮耀和責任!不能只望著手掌心,想著卿卿我我!」
王紅的臉頰迅速緋紅了,她極力爭辯著:「阿姨,小川可不是沒有個志向的人,他們學院每年都有援非的名額,他明年畢業後也想報名參加。」
「去吧,每個人的青春只有一次,熱血灑過,高歌奮鬥過,才不愧為此生。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活著就要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壯志凌雲,舍我勇氣。」
「好,很好的!」
三人各進了自己的屋子。
方珍珠和劉媽都在凝視書架上的照片,兩個人望了很久都笑了,後來又哭了。
就在心裡的那股子酸楚全部釋放盡時,兩人都笑著說:「我們都老了,他還永遠年輕著,永遠都活在青春里。」
王紅回到家裡,家裡很清靜。姐姐王菲一整個寒假都在外面給人補習。編導去了驪山鎮廣播站當站長,他兒子就要升初一了,作文一塌糊塗,就讓王菲跟班。整個寒假,天天教他作文閱讀與提升,和他在一起輔導的,還有一個同齡男孩子是驪山鎮鎮長的兒子。
第二天上班,王紅上完大夜班,正在擦拭車床,準備交接班。車間外忽然下起了大雨,眼看著同事們穿著雨衣走了,她正躊躇著,忽然看見滿小川來了。手裡拿著一件紅色雨衣,隨手就掛在了向內開的窗戶上,師傅剛換上工裝,從更衣室下來,故意調侃道:「徒弟呀,你這男朋友想法可是超前啊!」
王紅頭低著,臉窘得通紅,頭轉向站窗戶下的滿小川,兩眼狠狠地瞪著他,凶他道:「你來幹什麼?不是說,不讓你來我上班的地方嗎?」
「我就來看看,這不下雨了嘛!怕你淋著!」滿小川一緊張就拿手撓頭髮,一張臉窘得只敢拿眼盯著自己的鞋尖,那手足無措的樣子,還像是受罰的小學生。
話還未說完,師傅就和一群女工都捂著嘴笑。
王紅這才發現,原來雨衣竟是母子款的。隨剜著旁邊直愣愣豎著的滿小川道:「這呆子,出門也不檢查下,肯定是拿了你表姐的過來的。」
滿小川被一圈女工看的臉都紅了,撓著頭窘道:「小紅,怨我太莽撞了,我表姐騎車帶著孩子過去了,我見你早上騎車沒帶雨具,就尋思過來了!」說完,又要撓頭,一張臉像紅布,只敢盯著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