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臉沉著,手指著王承嗣怒罵道:「我王子騰堂堂九省統制,朝廷從一品的官員,難道沒有肚量容得下一個士子的舉報?」
王子騰憤怒的拍著書桌。砰!
王子勝、王承嗣兩人噤若寒蟬,像小雞一樣縮起來,不敢反駁。
王子騰火氣未消,接著道:「更別說賈環是我的外甥,是我四大家族內最有前途的年輕人。你們說的這是什麼鬼話?想要幹什麼?」
王承嗣聽著父親這口氣不對,小聲道:「母親已經吩咐下去,以後不讓賈環進門…」
王子騰斷然的打斷兒子的話,「婦人之見!以後賈環來家裡,待遇照舊。」
王承嗣連忙應道:「是,父親。」他的理解是:父親的目標既然是大學士、軍機大臣的位置,這怕是要作出禮賢下士的樣子。
王子騰怒氣稍微緩了些,冷著臉,吩咐道:「你去賈府里走一趟。把我的態度說清楚。然後,告知你薛姑媽。薛蟠強搶女子,縱奴殺人。讓殺人者自己去衙門裡自首。國家法度豈是兒戲?」
舉報的事宜,他自是和賈環早就商量好。這是洗白他的嫌疑的關鍵一步。聖上要他主審張伯玉,意圖非常明顯。他若是違背聖意,讓張伯玉逃脫,則聖寵不再。那就得不償失。
他不可能給人弟弟、兒子說他和賈環是商量好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是,如何給賈環善後,以他宦海多年的閱歷,還是很簡單。
王承嗣應下來,和王子勝一起離開。
王子勝嘀咕道:「嗣哥兒,你父親何時變得如此公私分明?這話傳過到賈府,你薛姑媽肯定要哭。」
剛才王子騰一發飆,王子勝就縮卵了。王承嗣知道他叔叔就是這麼個人,心裡不爽,但無可奈何。
王承嗣撇撇嘴,「一個僕人把薛大傻子換出來,還不是賺的?」他叔叔是有點蠢的,薛姑媽哭重要,還是父親的臉面、名聲重要?
容人之量、清正公明,這幾個字要是套在他父親頭上,該是何等的官聲?
王子勝呵呵一笑,「也是!」他想起來賈環手上那份供狀,還是過年時來家裡吃酒,賈環和薛蟠起了衝突,薛大傻子給刺激的自己簽上名字。
片刻之後,王承嗣坐進馬車,帶著人往內城西面的四時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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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夜色之中,賈政的馬車駛進榮國府中。
賈政給殷大中丞罵的意興闌珊,下了車,對賈環道:「你祖母等著你的,你自己進去吧!」說完不管賈環,轉身去了他自己的外書房。
賈環站在夜色中,眺望著占地面積極大的賈府,燈火點點。
賈璉、林之孝、錢槐、胡小四都等在一旁。無人出聲。賈璉是打定主意不催賈環。一個能和國子監祭酒、左都御史一起談笑、喝酒的環哥兒,他絕對惹不起。
賈環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邁步往垂花門內走去,「走吧!」天都黑了,王子騰派來幫他「善後」的人應該到了賈府。賈府內、四大家族內圍繞在他身上的爭論、糾紛等等情緒,是該了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