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當官的就沒有不聰明的。溫祭酒在一瞬間就感到一股涼氣從脊背上升起來。
如果只是張安博上奏章,他當然是不怕的。誰都知道張安博是被貶到南京來的。而如果加上最近正受天子器重的方望的支持,那事情就變了性質。
這份改革的奏章若是通過,他如果不副署,在天子心中大約和尸位素餐的官員沒有兩樣,以天子的行事風格,肯定要挪位置。
如果副署,不管國子監的改革成敗,他的責任要小一些。但是,這樣豈不是唾面自乾。等於向張伯玉認錯?而且,還要成為張伯玉的下屬。
溫佑一時間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猶豫不決,「這…」
方望也不催溫佑,緩緩的喝著茶。對溫佑這樣的官迷來說,怎麼選擇不問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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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澤和張白芙的婚禮於四月二十五日舉行。賈環調配著下人忙前忙後的幫忙。規模並不大,都是山長張安博的好友,外加張良哲家裡的一些親戚。低調但喜慶。
張安博出手幫弟子在大功坊中買下了一套一進的小院。婚禮便是在小院中進行。流水席亦是宴請左領右舍。
當天晚上,比較意外的是國子監祭酒溫佑前來參加婚禮。喝了幾杯酒。
四天之後,回門後的龐澤帶著新婚妻子乘船北返,回家拜見父母。賈環和張承劍、紀鳴、田師爺一直送到金陵城外金川門碼頭,看著船帆消失在長江之中。
江水滔滔東去。初夏之際,碼頭上依舊繁華、喧鬧。賈環幾人在碼頭外的酒樓中稍坐。店小二上了酒菜。四人在臨窗的桌子處,看著江上密密麻麻的船帆、碼頭上光著胳膊抗貨物的力工。氣氛微微有些沉默。
田師爺感慨的道:「士元老弟得償所願啊。春風得意。」他想起在家中的老妻、幼子。心中感嘆。
張承劍和田師爺喝了一杯,「田兄何故做兒女之態。接下來,是我等大展宏圖之時。」
溫祭酒已經向父親認錯賠禮,同意國子監改革。而龐士元離開,賈子玉要潛心讀書。這裡面的事務,都得他們來操作。他心中振奮,意欲有所作為。
賈環笑一笑,與眾人共飲了一杯。
紀鳴微微一笑,心中暢快。其實山長是想等溫祭酒調任之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山長的性子並非咄咄逼人。不過,子玉是直接一步到位。拿方宗師壓溫祭酒。溫祭酒直接認慫。
有些人,還是敲打敲打才老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