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志不堅定的人在牢房裡待個幾天,大部分都會是這個反應。在這裡,他們將喪失在外面的身份、地位,只剩下一個身份:犯人。
賈環沉默了許久,等鄭元鑒發泄的差不多了,這才看著他的眼睛,緩緩的道:「你活不了!我會打爆你的頭。」
鄭元鑒哈哈大笑,「你威脅我?哈哈,笑話。知道我為什麼什麼都肯說嗎?陳家、甄家必須要保我。不然,別怪我把一些事情抖出去。」
賈環點點頭,「嗯,你說的很有道理。你販運私鹽的證據,我已經通過衛尚書轉告給陳家,甄家。相信,死人才是保護秘密的最好辦法。也是最好的背鍋人選。我一會就會建議沙撫台將你移到江都縣的縣衙牢中。秋天,病死兩個人,很正常。」
鄭元鑒的大笑夏然而止,第一次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目光難掩心中的驚慌。沒有人會不怕死。沉默了很久,苦澀的道:「你想要什麼?甄家的證據?陳家的證據?」
賈環搖搖頭,平靜的道:「你想多了,我不要什麼證據。我只是來問你一句話,你槍殺我表妹的行動,陳家是否知情?他們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鄭元鑒道:「沒有陳家的默許,我怎麼敢動手?我現在的下場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他要不害怕賈環的報復,早在一年前就動手了,哪會拖到現在,還會忍氣吞聲的補繳拖欠的數十萬兩鹽課?然而,在他終於以為可以報仇時,陳家翻臉,將他拋棄了。
賈環點頭,「具體呢?」
「我和陳四公子提了這件事。他推辭了。但是過了兩天,他告訴我,他大哥,就是陳子真,說:我知道了。我找人動手了。」
賈環用力的抿了下嘴唇,「我明白了。」說著,轉身往外走去。仿佛,他真的就只是來問這一句話。
身後傳來鄭元鑒的大叫,「賈環…,賈子玉,我不想死啊,我可以告訴你證據在哪裡,在哪裡。賈三爺,三爺,別走,別走。」
…
…
何元龍在地牢上面的一間公房裡喝茶,幾名老吏陪著,還有牢頭。見賈環進來,何元龍起身道:「子玉問完了?」
賈環揉揉臉,將心中的情緒壓下去,勉強的笑一下,「嗯。有勞何師爺跑一趟。」
何元龍點點頭,鄭重的抱拳,「子玉放心。」
他是林如海的心腹幕僚,左膀右臂。有人要槍殺林如海的女兒林黛玉,誤殺了林如海的小妾裴姨娘。他的心情會是怎麼樣的?傾三江之水,洗不掉他的怒火。
林巡按是怎麼對他的?他也是個讀書人!
何元龍在老吏的帶領下再一次進入地牢,去見心理崩潰的鄭元鑒。他會帶去賈環的話:饒鄭元鑒一命。以此條件換取情報。榨取鄭元鑒的剩餘價值。
但真實的情況是,賈環並不打算履行這個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