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和一眾姐妹說笑著進到正廳里。秋爽齋的三間屋子,並不曾間隔開。陳設典雅、華麗大方。
當廳的是花梨大理石大案,牆角窗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掛著米蒂的一副《煙雨圖》真跡,旁邊是顏真卿的一副對聯,是摹本,書曰:煙霞閒骨格,泉石野生涯。
賈環的毛筆書法到現在已經有幾分功底,他畢竟是下了科場的人,又是翰林,一筆字要是見不得人,怎麼可能?指著顏真卿的摹本,笑道:「改日我給三姐姐收羅一副顏魯公的真跡掛著。」
米蒂的畫到還好,不過兩三千兩銀子。顏真卿的筆墨真跡,那可就珍貴了。當然,聽說書法里最珍貴的《蘭亭集序》真跡在唐太宗的墓中。
探春抿嘴一笑,顧盼神飛,道:「你搜羅來了,我也捨不得掛在廳中。」
傳承千年的書軸,需要保養,她哪裡會大大咧咧的掛出來。
探春讓侍書、翠墨兩人帶著丫鬟們給賈環和姐妹們倒茶,招待大家坐下來,問道:「三弟弟,你找雲妹妹說什麼話?」
賈環道:「我是聽說雲妹妹看好人家了。想要問一聲是誰家裡。」
史湘雲已經訂婚。剛才在賈母上房處,王夫人親口說的:前日有人家來相看,眼見有婆婆家了。不出意外,就是衛若蘭家裡。
唉…
襁褓中,父母嘆雙亡。縱居那綺羅叢,誰知嬌養?幸生來,英豪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私情,略縈心上。
好一似,霽月光風耀玉堂。廝配得才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准折得幼年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
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但史湘雲的婚姻,他怎麼說話?
當日,在清虛觀打醮,張道士給史湘雲說媒,說的是寶玉,賈母沒同意。
真要他說,史湘雲嫁給寶玉,未必是什麼好事。大臉寶是個深坑啊!
探春性子落落大方,如今又管著事,消息靈通,笑道:「我道什麼事。這我知道。聽說是府里經常來往的衛家。」
惜春穿著淺紫色的裙子,出落的很美麗,精緻俏麗的小美人,繡戶侯門的少女氣質浸潤出來。她年紀小,臉皮薄,明眸圓睜,嬌嗔道:「三哥哥,你如今怎麼盡關心這些事來?」
在未婚的少女們面前說誰誰的婚事,這個是不大妥當的。
賈環莞爾一笑,惜春近來氣質上的變化令他感到高興,道:「偶爾一問。倒是二姐姐的婚事,我現在就得關心著。」說著話,指著一旁溫柔笑著的迎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