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郎中去年賈環殿試時,帶著賈環進皇城,這時,開玩笑道:「這不是號稱青蓮再生的賈探花嗎?今日白梅綻放,高朋滿座,可有佳作乎?」
龍江先生大笑,道:「東白,李青蓮可寫不出『苟利國家生死以』之句。」
韓謹端起酒杯抿一口,笑道:「還是有的。李太白有詩曰:中夜四五嘆,常為大國憂。」
賈環笑了笑,「朱郎中謬讚,近日懶散的,並無作品。」說著,在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來。
朱郎中敬了賈環一倍酒,道:「子玉有興趣的話,我倒是想找人將你的詩詞結集出版。」
這句話,更是又掀起一個討論的小高潮。話里話外,捧的賈環很舒服。又吃了幾杯,見氣氛極好,龍江先生幾人都藉故更衣,離開小亭中。
韓謹坐在賈環的對面,隔著兩三米,舉杯敬酒,道:「賈兄,可否高抬貴手?我必有厚報。」
他說的不是要賈環放鬆對大周日報的審查。而是,希望賈環解除奪嫡之爭的壓制。
說起來,這事很不靠譜。賈環一個正五品的右參議,能管得了這事?但,奪嫡之爭,當前凍結的局面,確實是由賈環一手造成的。解鈴還須繫鈴人。
第六百二十五章 決裂、齊家
?小亭四邊的銅柱中燒著些火炭,亭中溫暖適宜。正北面是一叢梅樹,約有二三十株,並列排開,白梅綻放。
賈環並沒有拿起酒杯,輕嘆口氣,道:「子恆,你現在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韓謹說高抬貴手,其實相當於是向他認輸、求情。這在當年雍治九年時,他能想像得到嗎?
那個在宛平縣衙里罵門子的暴力秀才呢?那個跳水投河以死激勵監生們的貢生呢?那個在東莊鎮請他喝酒,刻板僵硬到到連救命的恩情,都不好意思說「謝謝」的讀書人呢?跟著他一起救災,竭盡全力的赤誠學子呢?
物是而人非!
一聲「子恆」將韓謹拉回到五六年前,那時,他和賈環初識。記憶里全是水。護城河裡冰冷的水,妙峰山下那接天連地,波濤洶湧的洪水。
韓謹低頭,苦澀的一笑,喝著酒,道:「子玉,人都是…會慢慢的變得成熟。」
賈環瞥了韓謹一眼,沒說話。
他不是一個「好為人師」的人。他打嘴仗固然厲害,但沒有必要,他從不和人辯論、爭吵。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韓謹在賈環的目光下,臉色漲的通紅,緊握著酒杯。但隨即,目光慢慢的堅定起來。他只是想做一些事情,一展心中的抱負。這有什麼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