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娥娘好笑的伸出蔥蔥玉指,將湊過來的俏丫鬟的腦袋推開,翻個白眼,嬌嗔道:「小花痴!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吧。」
她當然不會認為賈環今日是專門來為她出頭!就像那位費大人一樣。他們維護的,是朝廷,漢人的尊嚴!
她距離他有多遠呢?或許,曾經很近吧!
想著,郭娥娘輕輕的一笑,心中有惆悵、複雜、心動、帶著微微苦澀的情緒掠過。她過兩年亦是要嫁人的。不可能等著一個男子。那是,不是現實!
或許,她將終身銘記此刻的這種滋味吧!
那是初戀的滋味。花開即謝去!如曇花,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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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大街,歸元樓三樓。暮色四合,明亮的燭光照射在雅間中。
賈環和費敏政帶著寒氣從外面進來,兩人的隨從都留在外間中,掌柜親自來上菜。俱是精緻、可口的隴菜。隴菜用配料,口味崇尚咸鮮酸香辣,重用香料,口味濃厚,肥膩。
賈環吃著羊羔肉,品著酒,和費敏政閒敘著。說起京中的往事,又說起兩人共同的朋友:蕭夢禎蕭胖子。
費敏政文士裝束,24歲,性情沉穩,舉杯和賈環飲酒,笑著道:「我剛到長安,就聽到子玉的新作。至嘉峪關、瓜州,更是世人皆知。我最喜歡這一句:濁酒不銷憂國淚,救時應仗出群才。方才又聽聞郭小娘子言,似有詞作,我願一睹為快。」
賈環一笑,將那首浣溪沙誦出來:「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費敏政撫掌贊道:「好詞!精品之作!子玉用情之深啊!我方才旁觀,郭小娘子似對子玉有意。如此佳人,二八芳齡,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現在方才知道原因。」
賈環好笑的搖頭,道:「子充兄,你還真當我是風流才子啊!」
郭娥娘頗有靈性,非常美麗。但是,他並不是一見鍾情的人。他認為感情需要沉澱和升華。他和郭娥娘才見過幾面?城中的流言,郭家的想法,他是知道。
但,不久之後,他就將隨著西域布政司、總督府去數千里外的龜茲。恐怕日後,只會路過敦煌。
唐代詩人元稹,在遣悲懷詩中寫道:惟將終夜常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金陵家中,嬌妻美妾們的深情,他欠她們很多啊!一封封的家書,字裡行間的情愫,在她們思念他時,他在西域愛上別的女人?
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費敏政哈哈一笑,打趣道:「我懂!我懂!不是樽前愛惜身,佯狂難免假成真。曾因醉酒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來,喝酒!」
賈環無奈的一笑,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