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會珍聞言,心道這倒是個好主意,“那我到時候還得租用你們這地兒了。”
“這沒事,我們樓下還有空房間呢,回頭收拾出來,您隨便用。”管事的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現在生意難做,我可寧願阮總多租幾間房間呢。”
阮會珍詫異道,“來上海的人這麼多,怎麼生意還難做了?”
“哎,人是多了,都是來討生活的。飯都吃不飽,誰還來住咱們這地兒啊。現在上海這邊生意也不好做了,咱們金老闆也去找會長商量去了。可得把這個年給過好了。”
幫著阮會珍把房間給弄好了,管事的便道,“我也不叨擾阮總了,你先歇著,待會我讓人送吃的過來。“
阮會珍掏出一幾個銅元,“辛苦你了,這段時間可就麻煩你們了。”
這人趕緊接了過來,“阮總真是客氣了,這是我們的本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說著笑眯眯的往外面走,還順手幫著帶上了門。
阮會珍坐在房間想了想,也睡不著了,gān脆拿出紙筆,開始琢磨著找人的事qíng。
第三十二章
“招工啦,一個月五毛錢,只要身qiáng體壯就能進。”
“收我吧,我力氣大。”
“收我啊,我吃的少,gān得多。”
一個年輕的管事站在做桌上喊了一句之後,就立馬惹得一群人圍了上去。只不過光是身體qiáng壯,就已經將很多人攔在了外面了。
這些日子吃不好穿不好,在外流làng奔波,即便說身體好的人,也經不過這麼摧殘,或多或少的染了病,誰還敢保證自己身體qiáng壯啊。
阮會珍在外面看了一圈,都是一些窮苦老百姓。不止滿臉菜色,連身體都餓的皮包骨了。
看著這些狀況,她心裡也是嘆息不易,卻也無能為力。如今她的廠子裡面普通工人都招的差不多了,要招也多是找江南本地人。畢竟她現在沒有員工宿舍,也沒有那麼多的資金養人。
她收回了心思,慢慢的從中走過,然後在街上找了個空地方,叫了兩個銅元的租金,就在那地兒豎起了一個招工啟事。
牌子才豎起來,一群人就圍了過來。
“裁fèng、要求手藝好、人品端正……”
看到前面幾個字,好些人就一臉失望的調頭走開了。
這種要有手藝的事兒,一般人上不了。
阮會珍看著一群人過來,又一群人走開,心裡落差有些大,這麼多人,總不能一個都不符合吧。想了想,她又在紙上寫下幾行字。“若是從業時間超過十年,包吃住。伙食一葷兩素。”
別人一看包吃住幾個字,眼裡已經開始眼熱了。可是看了一會兒,還是搖頭嘆息的走開了。
待遇再好,自己做不了,也是白搭啊。哎,還是找個苦力活做做更加踏實。
一直等了小半天了,都沒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阮會珍心裡也開始鬱悶了。暗道自己真是沒考慮周到。這些有手藝的人,再怎麼樣也不會挨餓啊。有這手藝,在家鄉開個裁fèng鋪子,也能吃飽穿暖了。
再看看這附近找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啊。男人做苦力,女人跟著後面挨餓。
看著別人招工攤子上面紅紅火火的,自己這邊冷冷清清的,阮會珍也不想在這受凍,gān脆在紙上留下了旅館的名字,然後背著包走開了。
反正這次來上海除了招人,同時也是為了看看上海的服裝市場,順便弄點款式回去的。現在招不到人,gān脆先去看看服裝市場算了。為了節省腳力,她gān脆包了一輛huáng包車。
車夫聽說讓他拉著跑遍全上海,頓時滿臉歡喜,“我這腳力可是最好的,跑的又快又穩。”他琢磨著待會讓人帶口信給自家婆娘,讓她給自己準備點吃的送過來,免得耽誤了工作讓客人不滿。
阮會珍連續看了幾家店鋪。
這時候女人中意的還是旗袍。除了旗袍之外,也有定做洋裝的。不過有錢人還是買旗袍的比較多。上海這裡的服裝款式也很多,洋裝多是國外傳回來的款式。然後經過本國的裁fèng自己改造,做成了適合國內女xing穿的款式了。
連續考察了幾家店子,阮會珍發現這裡的店子生意都還不錯。畢竟上海有錢人還是很多的,而她們定做衣服也都捨得給價錢,所以這些店子的大師傅生活都不愁。想挖牆腳的可能xing基本為零。而且還容易得罪人。阮會珍當即把念頭扼殺在搖籃中。
不過好在也有收穫。這次考察下來,旗袍的生意還是不能做了。旗袍這種衣服因為要尺寸相當合適,才能穿出美感來。所以要求很高,產量低。這種不大適合她的服裝廠。而且旗袍的料子多是綢緞,這種布料太貴,成本高,做出來的成衣價格也會更高,想賣出去可是一件難事。所以她決定把服裝市場地位在中等收入的人群。
這一類型的人如今也不少,收入不算太高,但是足夠養家餬口,偶爾有些閒錢買鞋衣服什麼的。如果她的價錢低,款式新穎,很能吸引這樣的人群購買。
而且服裝廠就和她之前的吉祥醋廠一樣,都算是走在前列的,所以這塊的市場可以說是空白的。隨時可以去占領的。
考察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了。阮會珍心qíng也好了起來,打算這兩天再多轉轉,弄一些洋裝的圖紙回來是最好的。她相信只要有了這些圖紙做參考,然後她再提一些新穎的點子,江南製衣廠絕對不愁銷路。
回到旅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見到阮會珍回來,前台管事的立馬跑過來,“阮總,你可回來了,之前有幾個人過來問工作的事兒,”
小老頭有些著急道。阮會珍招人的事兒他是知道的,見阮會珍不在,人家又找上門來了,擔心給錯過了。
阮會珍一聽還真有人來應聘,心裡一喜,“咱哪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