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這天寒地凍的,人家也等不了。說是不放心家裡。”
管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我讓他們留了地址了,你要是著急,明天就找過去。”
阮會珍接過地址,看了看,是在上海的一個棚屋區。
“那人帶著幾個人來呢,應該是從外地來的。哎,這世道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過陣子會好起來的。”阮會珍安慰道。不過她心裡也清楚,qíng況還會繼續糟糕下去,即便中間幾年會緩和一些,但是一旦爆發戰爭,老百姓還有吃不完的苦頭啊。
拿了地址,阮會珍就直接回了房間裡去了。
今天這走了一遭,她已經買了一些衣服樣紙回來了。都是一些國內的裁fèng自己修改過的,有些是從國外傳過來的款式。
有了這些樣紙,服裝廠前期的成衣就沒問題了。
現在還得看看能不能招到有手藝的工人。
雖然她做的服裝是講究數量的,但是質量也不能太差了,至少做工不能讓人挑出毛病來。
希望明天能夠找到合適的人吧。
上海棚屋區,一個透風的棚屋裡,幾個年輕女孩圍著一個大鍋。鍋下面的火燒的旺旺的,讓屋裡也有了一絲絲的暖意。
女孩子們手腳都凍得通紅了,雖然身上穿著小襖,這時候也是緊緊的抱著膀子。
其中一個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女孩道,“師傅,我們什麼時候能找到工作啊。”
她嘴裡的師傅,正是屋子裡唯一一個年長的女xing。穿著灰色的棉襖,頭髮書的梳的整整齊齊的。臉上卻很滄桑,看起來也有四五十歲了。不過在場的女孩子們都知道,他們的師傅實際上才剛滿四十歲。之所以老的這麼快,是因為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被叫做師傅的徐鳳嘆了口氣,看著屋外黑乎乎的,擔心道,“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明天還得出去看看,只要咱們有一個人找到工作,大家這日子就會好過一些了。”
有了工錢,就能買糧食回來了,不至於挨餓。
徐鳳想的是,希望有錢搬離這裡。他們和其他住戶不一樣,別家到底有個男人,而他們這五個人都是女人,出了她之外,其她四個可都是年輕的丫頭呢。在這裡住著太不安全了。
不過現在的qíng況,她們也不敢多想了,總比睡在大街上qiáng了。
麻花辮的姑娘道,“師傅,你說今天那個招工是真的嗎,有那麼好的待遇嗎?”要真有那麼好,她們這日子可就好了。
徐鳳有些拿不準,“就算是真的,這要求肯定也不低的。也不知道咱們這手藝行不行。”
另外一個姑娘道,“師傅,你肯定行的,你可是咱們西城的神針呢。”
其他人也很是又信心。在當地,徐鳳的手藝可是很出名的。當初她們被送到這裡學手藝,也是因為徐鳳師傅的手藝好。
事實上如果不是家鄉遭了難,她們現在也不至於到了這個境況了。
第二天一早,阮會珍就在旅館找了兩個男服務員帶路,帶她去棚屋區那邊。
越到棚屋區那邊,街上越是亂糟糟的。
到了棚屋區裡面,更是寸步難行,環境十分的糟糕。
找了好幾家,阮會珍才找到了紙上留下的地址。裡面幾個女孩子正在做早飯,大鍋里煮一直冒煙兒。
“徐師傅在這裡嗎?”
阮會珍站在門口問道。
麻花辮的姑娘聽著動靜走過來,大眼睛眨了眨,疑惑道,“我師父出去了,你有什麼事qíng嗎?”
“我住在富源旅館,你們之前去那邊應聘的,還給我留了地址。對了,我就是找裁fèng的。”
一聽是招工的,這女孩頓時驚訝的睜大眼睛,繼而驚喜道,“你是來招工的嗎?”
其他幾個女孩也站起來圍了過來,互相瞧著,有些不敢相信。
阮會珍道,“是的,你們知道徐師傅去哪裡了嗎?”麻花辮女孩趕緊點頭,“我師父出,出去了。”她不敢說師父出去找工作了,擔心這人生氣,又對著一邊的三個女孩子使眼色,邊說道,“你們趕緊去找師父回來啊。”
那三個姑娘趕緊高高興興的跑了出去了。
麻花辮姑娘又趕緊領著阮會珍進屋坐著。
阮會珍走進了屋子,才發現雖然外面很破舊,裡面收拾的卻很整齊。雖然四面漏風,但是看著卻也不像別家那樣破破爛爛的。
麻花辮姑娘有些緊張的要給阮會珍倒茶,卻發現她們這連個熱水都沒有,只能搓著手道,“我們才來,還沒買水壺。”也買不起了。
阮會珍笑道,“沒事,不用客氣。你坐下來我們聊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