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興趣留下和人再喝一杯,章見聲直起身,向門口看了看,除了過往的服務生和保潔,沒再看見其他人影。
「原逸呢。」他朝喻陽問。
「哦,我看他有點站不穩,就讓他下樓替我看場子去了。」裴煊搶先回答,一邊品酒一邊指了指門外,忽又意識到什麼,輕佻笑起來。
「剛才,老頭們讓他陪酒了?」
像是真的醉了,他挑著眉,使勁往章見聲面前湊,玩味地說:「你也捨得?」
原逸總共也沒喝幾杯,酒的度數又不高,倒是喝不壞人。
只不過有點不放心讓原逸跟占志飛前後腳出去,章見聲懶得理裴煊,乾脆沒再辯解,支起手裡的拐杖準備離開。
喻陽想扶,卻被他攔住:「去休息吧,我累了。」
拿了裴煊早幫他準備好的房卡,章見聲掃了眼房間號,獨自走進了電梯間。
同乘的還有其他客人,唯一只按亮了一層的按鈕。手指在「7」的位置上懸停片刻,章見聲垂下眼帘,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臨近午夜時分,樓下的公共區域正進行著一場徹夜狂歡。
曖昧的歌曲,露骨的演出,幽藍色的光線昏暗又搖曳,讓整個大廳仿佛深墜於柔軟且隱秘的海底。
距離公開表演結束已經不剩多少時間,越是這個時候,人群就越是躁動不安。落單的感官動物們紛紛出動,用盡一切手段尋找著新的獵物。
出電梯門沒多遠,章見聲就被一雙溫柔的手纏上了胳膊。身穿性感制服的女模特剛剛結束台上的領舞,正企圖用一杯紅酒收買他的一整個晚上。
在江濱壹號這種地方,除了特定的包場,其他場景下基本都會默認人的性取向。再加上這兩年章見聲忙於工作來得少,大部分新人都還不認識他,更不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
就近在吧檯處找了張高腳椅坐下,章見聲本想繼續用小費把身旁的美人打發走,結果剛要掏兜,就瞥見高處的過道旁,半靠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一片雜亂的氛圍光點掃過,如夢似幻,映亮了原逸半張稜角分明的臉,也將他身側凹凸有致的兔女郎照得格外清晰。
腳下步伐不穩,原逸被兔女郎架著胳膊,身體歪倒在人肩頭,灼灼往外吐著熱氣。
似是早就看到了章見聲,原逸那雙黝黑的眼睛正穿越人群,定定地尋他而來,只是不知為何,在尋到之後,又像是迷航的行船一般,不見有絲毫的停留。
兩道視線越離越近,又彼此交錯,擦肩而過。
耳畔恰在這時傳來一陣不成曲調的旋律,鼓點很輕,讓章見聲覺得像是隨時要飄散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