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尾繼續靜坐了片刻,章見聲向後躺倒,沒管原逸還橫在床上,直接壓了過去,和人一起躺成了個十字。
從下午出門起就沒顧上休息,他太累了。
完成了跟兩撥人的談判,是精神上的疲憊,拄拐長時間地用雙腿直立行走,是肉體上的疲憊。
再加上被一條失去自我意識的瘋狗不由分說地撲上來,又是咬他,又是想壓他未遂,把人撩撥得興起,自己又昏睡過去,不省人事。
猶如打了一場激烈又倉促的仗,章見聲的心情有如過山車般急轉直下,高高升起,卻又無處著落,懸在半空中下也下不來,只能自行慢慢消受被困在高處的憋悶。
他閉上眼,努力想要休息,可無論如何都沒法將胸腔里的躁動平息下去。
腰下面還硌著個人,章見聲微微側過頭,視線向下看去,手一伸就能摸到原逸鬢角的頭髮。
毛茸茸的,不扎。
一點也不像本人的性格。
抬手把大燈關了,只留下床邊昏暗的夜燈,章見聲的瞳孔之上印著人熟睡的臉孔。
「混蛋。」他輕輕罵了聲,再次伸出手去。
這次並沒有直接觸碰,而是只停留在了距離對方側臉兩厘米的位置,在人面頰上投下手指細長的影子。
影子覆過原逸的眼睫,滑到鼻翼,最後落在唇角。
輕輕點過,不露痕跡。
靜默了兩秒,章見聲倏爾又把手縮了回去,扭過臉,沒再多看上幾眼。
要想讓自己快一點從半空中下來,只掐斷視覺和觸覺是遠遠不夠的,不把身體裡憋著的那股躁動釋放乾淨,今晚怕是要徹夜難眠。
雙眼茫然地盯了一會兒天花板,章見聲無奈坐起身,從床頭抽了兩張紙,帶著走進了衛生間。
淋浴的聲音隔了許久才停下。
窗外,早春的第一場暴雨正悄然降臨。雨柱傾瀉而下時,天邊轟隆隆地落了一聲雷。
凌晨,原逸醒來時天還沒亮。
屋子裡像是霧蒙蒙的,只有窗簾縫隙和一盞昏沉的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橫在床的尾部,腿和身子並不在一條直線上,各自歪扭著,像是被人蹬了幾腳,擠到這的。
頂著略顯暈眩的腦袋,原逸手肘撐在泛潮的被單上,將上半身支起。
一扭頭,便看見章見聲側身躺在床的中間,頭髮蓋住了眼睛,被子下面露出一段寬闊性感的肩。
原逸沉默地望了一會兒,腦海中倏爾無端閃過幾段荒唐又赧然的畫面,像是夢,又不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