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逸一啞,忍不住多看了人一陣,最後低低地回了一聲「嗯」。
猶豫了下,他還是暗滅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鐵鍋下面的固體酒精正熊熊燃燒著,偶爾發出蓽撥的聲響,將鍋內的青紅辣椒煎得焦香。
除了辣椒的嗆味,原逸總覺得空氣中還瀰漫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黏膩、膠著,拉扯著人的心,讓他感到像是被包裹在了密不透風的瀝青里。
不再看手機,上面的消息卻一直沒停,震動聲斷斷續續地響了幾分鐘。
放下筷子,章見聲突然朝他伸出一隻手,指尖輕微勾了勾:「手機給我,我再點個湯。」
原逸聽罷略作遲疑,雖然仍有顧慮,但還是把手機解鎖遞了過去——明明只做了對方幾個月的司機,卻好像已經做了一輩子,習慣了總是無條件地服從對方發出的所有命令。
手機仍在不停地收到消息,原逸看見章見聲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著,不曉得具體是在看些什麼。
沒多久,章見聲點完了湯,便把手機扔了回來,扔完還加了一句:「有人找。」
話音淡得不能再淡,仿佛真的不會為此而產生任何的情緒起伏。
原逸定定望了那張淡漠的臉兩秒鐘,隨後垂下眸,將剛剛夾的一段酸豆角放到了嘴邊。
好酸,連舌頭根都是酸的。
像是山火遇到枯木,迅速地蔓延到唇齒間的每一寸角落。
兀自品味著口中的味道,原逸的眼神又開始偷偷去找章見聲的影子。
很奇怪,最近總是忍不住地想要看他,忍不住貪戀。
在對話框裡簡單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原逸將手機收回兜里,游移了下,沉沉開口。
「她是……我一個長輩介紹的。」
他喉嚨里有些滯澀,「我們只是先互相認識一下,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哦。」往碗碟里夾了一片菜葉,章見聲細嚼慢咽地就著米飯吃下去,隔了幾秒鐘才道,「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原逸垂下眼帘,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為何要解釋。想了半天,只弱聲地說:「我是覺得……您好像想知道。」
安靜了片刻,章見聲不置可否,轉而用平緩的語調反問:「那你想不想讓我知道?」
頓了頓又眼神銳利地盯過去:「或者換個問法,你想不想讓我誤會?」
「……不想。」啞著嗓子,原逸照實作答。
眼底閃過幾縷光亮,章見聲挑了下眉:「不想我知道?」
原逸空張著嘴不說話。
這人總是這樣,明知故問,不聽他完完整整把話講出來決不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