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視線正中的人影有些模糊,章見聲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何心情。
感受到對方身體的靠近,原逸偏著頭躲避,直到後背抵在了玻璃門上,再無退路。
像是落入圈套後垂死掙扎的野獸,他頻繁地眨了幾下眼睛,趕在具有侵略性質的吻落在唇畔之前,將下巴縮了回去。
面前的那對融著月色的眼睛似乎也隨之變得黯淡了幾分。
「怕我?」章見聲在距離他鼻尖半寸的位置啞聲問。
原逸低著頭沒回答,很快就又聽見對方平淡而溫和的問話。
「跑出去這麼久,現在,冷靜好了嗎。」
「……嗯。」一直沒喝上水,原逸喉嚨里顯得有些乾澀。
一陣沉默過後,章見聲微跛地往後退了幾步,給人留出空間來,耐心地說:「聊聊?」
原逸終於肯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沒說話,只是直起了身子,算作默認。
回來確實是要聊聊的。
有了那樣的經歷,誰也沒辦法再裝作若無其事。
「為什麼主動親我。」一上來就直入主題,章見聲平靜地問。
知道這是一個避無可避的話題,原逸像是個被押上法庭後不願承認所犯罪行的囚徒,想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卻又連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
「我……」
「別說自己又不清醒了。」章見聲打斷了他,「我可沒給你下過藥。」
沒有嗎。原逸心裡在想。
或許章見聲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慢性毒藥,要不然為什麼,他像是中了毒一樣,已經連魂魄都要跟著人一起跑掉。
垂著頭,章見聲從下往上去找原逸低落的眼睛,徐徐地羅列著這一晚上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
「你是……單純地想要感謝我。」
「還是有什麼想事求我,所以才用這種方式討好……或者太久沒談戀愛了,覺得把我當成女人親兩口也沒什麼區別。」
章見聲頓了頓,忽而輕嘆了一口氣,認真地講出他認為最不可能,也是心底深處最期望的一種。
「還是說,你對我有別的想法。」
章見聲嗓音很緩,他自己也知道,性取向這東西是天生,後天突然被發掘或是改變的機率很小。
「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男人了?」他試探著問。
「……不是。」原逸又往角落裡退了半步,很快否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被拉大,像是隔了一整條漫無邊際的銀河。
「是我最近……太投入工作了。」考慮了片刻,原逸沉沉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