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樊「啊」了一聲,有些可惜地看了看碗裡好不容易才燉成的梨湯:「您不喝了?」
「不喝。」章見聲順手把杯子一蓋,「你回去跟他說,要想讓我喝,得他自己來送。」
看得出章見聲表情不太妙,喻樊趕緊噤聲,收起梨湯退了出去。直到結束完一天的工作,他也沒能見到章見聲的臉色有所改觀。
心驚膽戰了一下午,喻樊把章見聲送上車,才長出了一口氣——坐在駕駛位上的還是王洪,要是原逸的話,他甚至不知該怎麼面對。
把車門合上,章見聲稍稍調整了下靠枕角度,扭頭時偶然看到手邊放著一家茶飲店的紙杯。
小票上印著的時間正是剛剛,章見聲發了幾秒的呆,才將杯子拿起,湊到嘴邊輕抿了抿。
入口清涼,咽下後還能品出些許濃醇的回甘。
「這茶是……」掃了眼包裝上熟悉的品牌logo,章見聲若有所思地轉著紙杯,向前排的人問道。
「銀花薄荷飲,還額外加了川貝,我剛去買的。」
將發動機點著火,王洪扭過頭來向他解釋:「聽喻樊說您感冒了,心情也不好,喝這個能降降火。」
沒得到想要捕捉的信息,章見聲眼神略微放空了片刻,最後輕輕回了人一聲:「好。」
把車窗搖上來準備出發,王洪不知想起了什麼,很快又笑著說:「這個牌子還是原逸囑咐我買的,他說您喜歡,我都不知道,這半年,您的口味的確是變化不小。」
聽見那個特定的名字,章見聲仰頭喝茶的動作一頓,隔了半秒,才慢慢把手中的紙杯放了下來,淡淡回了句:「是麼。」
弄了半天,果然還是原逸。
昨晚有個膽小鬼知道了他生病的事,所以一直擔心他,想要照顧他。偷偷地做了好多事卻又不留名,一直躲在暗地裡,假手於人。
已經明確警告過對方不要跨越界限,章見聲思忖片刻,決定行使自己處罰越界者的權力。
車子拐過一個角度,他望著窗外匆匆掠過的景物,隨後向駕駛室的人吩咐:「去萬瑰酒店。」
剛把車開出LUCIE大樓,王洪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您不回去嗎。」
「今天先不回了。」章見聲神色淡淡地低下頭。
「最近在家裡睡不太好,總能聽見不想聽的動靜,索性換個地方……」
他頓了頓,下垂的眉眼剛好有一半浸在陰影里:「剛好,去赴個約。」
原逸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是晚上八點,比前幾天回來的時間都要早一些。
在省三院住了一周的院,原志強的消化道出血已經止住,下午的時候剛被送回了監區醫院。
根據昨天出的病理活檢報告顯示,原志強是印戒細胞胃癌三期,主治醫生建議他儘快接受定期化療和胃全切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