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被撇下,原逸目送著章見聲和身邊的人一同消失在光影斑駁的玻璃門背後,某一刻,心臟像是突然被捆綁傾軋,猛地揪了起來。
他其實很想跟上去。
但他同時也清楚地知道,除非自己有所表示,否則在章見聲與其他人來往的這種私事上,他已沒有置喙的資格。
每次送完人,整理一遍車上已經成了特定的習慣。原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緩慢地轉身回去,準備將踏板收起。
一拉開車門,座椅把手上搭著的一件西裝外套忽而映入了眼帘。
羊毛加亞麻的優質面料,筆挺得不帶有一絲的褶皺,明顯是章見聲身上常穿的那件。
因為既怕熱又怕冷,章見聲出門在外,基本外套從不離身。
在車門前靜默了良久,原逸將那件外套拿在手裡,用指腹來回磋磨著上面的走線跟紋理。
眼前正是黃昏的光景,熱風吹得人昏昏欲墜。天邊的晚霞遙遠又綺麗,像是無聲撩撥著他的心弦。
十分鐘之後,章見聲端坐在十七樓總統套房的客廳里,聽見了外面響起的敲門聲。
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清楚門廊處可視門鈴的顯示屏。
走廊里,是原逸正目無表情地站在門外,一遍遍地彎起兩根手指,輕叩在門上。
一次,兩次,三次……
等人敲過第三遍,章見聲才將手裡的茶杯放回到桌上,慢悠悠地走過去,給人開了門。
屋內的燈光流轉,照射在原逸低垂的眉眼正中,那兩片黑色的眸依舊平靜而溫馴,不見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
「誰讓你上來的。」章見聲略顯冷淡地問道。
「您的衣服落在車上了。」原逸進門,神色木然地舉起胳膊,上面搭著那件西裝外套,定定地說,「我來拿給您。」
話音剛落,胳膊上倏地一空,是章見聲將外套拿起,甩手扔到了沙發上。
「現在送到了,出去吧。」
原逸沉默,腳下像是被膠水粘住似的,一動也不動,全然把對方的命令當做了耳旁風。
他抬眼看向屋內,客廳里,肖恩已經換上了一身睡袍,托腮坐在木幾邊上,手捧著章見聲的茶壺,悠閒往杯里倒著茶。
「您……是在和人交往嗎。」原逸咬了咬牙,再次垂眸,很小聲地說,「還是為了氣我才這樣。」
身前的人一陣安靜,過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
「我的事,你確定要管?」章見聲的眼光逸散又聚攏,最後重新匯集在原逸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