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不只夜盲,左右眼還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視野缺損,左下側餘光幾乎消失,走路經常會注意不到腳下和兩邊的物體,磕到肩膀和腿都是常有的事。
起初他以為,只是先天性的白內障又有了新的發展,只要手術干預就能得到緩解。後來去醫院檢查過才知道,白內障只是併發症,最根本的病因在於他眼底的病變。
據齊主任的話講,這種病變歸根結底是基因的缺陷,多見於中年發病,無法根治,只能保持跟延緩。
分個人情況不同,病情發展的速度有快有慢,並不排除致盲的可能。
幾個小時後就要搬去別的地方,章見聲將目光大致落在印象里原逸躺過的地方。
他並不確定,這是否是自己最後一次瞥見那人熟睡的場景。
如果是的話,顯然他還沒做好告別的準備。
早上七點鐘,是這座城市深冬季節日出的時間。
原逸在地毯上醒來是凌晨四點半——上來時故意穿得少了些,這樣睡不了太久就會被凍醒,可以趕在章見聲發現他偷偷進來之前,悄無聲息地離開。
最近幾天,原逸都是用了這樣惡劣的伎倆,自私地偷來了與人獨處的時間。
回到車上又眯了一會兒,開空調太費油,他不捨得,等到九點鐘章見聲快要出門之前,才把火點著,提前開了暖風。
九點半,幻影車照常駛出了別墅區。
依舊沒能等來章見聲坐上自己的車,原逸並不氣餒。章見聲說了不回頭,他能理解,也做了一直等下去的準備。
已經不在集團當司機,原逸前兩天在三環開外的地方另租了套房子,把原志強搬出了總部提供的那套公寓。
還是差不多的面積,房租翻了快一倍。
一次性繳清一年的費用有優惠,雖然位置是離市中心遠了點,但總算還在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前些日子一直忙著找房子,今天終於得了幾分空閒。原逸先去附近的幾家自習室問了問價格,之後又到圖書市場,找人買了幾本二手的考試複習資料。
都置辦完,時間還早。
也沒別的地方可去,原逸提前回到了別墅區。沒等來章見聲,只遇見了印著搬家公司logo的貨車。
別墅里的家具還在,只是都被蒙上了一層白色天鵝絨的罩子。櫥櫃、書架,衣帽間裡存放的樣衣跟布匹……凡是有過生活痕跡的地方,基本已經被搬空。
原逸走進院子,正好看到小夏正指揮工人把最後一箱東西搬上車。
「章見聲呢……」他走過去,沒看到車庫裡有車,於是明顯低落地補充問道,「他……不回來了嗎。」
小夏幫工人合上車廂,然後將擼起的袖子挽了下來,擺擺手說:「他搬走了,以後都不住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