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指插進了原逸柔軟的髮絲間,章見聲把人扯了起來,強迫對方昂起頭,露出喉結處那顆清脆作響的鈴鐺。
「非要讓我這麼對你?」看見原逸略微皺眉,咬牙隱忍的表情,章見聲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問,「喜歡嗎。」
「喜歡。」呼吸在疼痛的作用下變得不太均勻,原逸望向章見聲疏離又平淡的臉孔,很認真地說。
「你怎麼弄我,我都沒關係。」
他話音發沉,「只要別不要我。」
章見聲低頭瞧著他,眉宇間漸漸泛起一縷微妙。
仰著頭靜靜和人對望著,原逸忍著痛,開始認真地觀察起章見聲的那雙眼睛。
他想起七年前,初見章見聲的那個夏夜——帶有餘溫的瀝青路面,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皮鞋鞋尖,以及男人被遠光燈照射,邊緣帶有細小白斑的深邃瞳仁。
彼時,那片白應該只出現在人的右眼,很小的一塊,不被光照著很難看出來。
而現在,章見聲眼底的白好像又擴大了些,雙側眼都有,像是一團由外向內漫延的霧。
最重要的是,原逸總覺得章見聲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變了許多,說不清具體是哪兒,偶爾光線暗淡時,還會猶如一潭死水,不見有任何的波動。
似是覺察到了他的審視,章見聲在和原逸的對視中第一次敗下陣來,匆匆地閃躲。
「下車,回家了。」他鬆開扯在原逸腦後的手,撇開臉,將視線移向了車外。
將窗簾和隔斷復位,他打開了車門,抬腿欲走。
「章見聲……」抬手拉住他的袖管,原逸坐在一片昏暗裡,安靜望著人的背影。
停了幾秒,他謹慎地開口:「你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章見聲面色發暗,沒有回頭,還算平靜地反問:「你指什麼?」
「所有。」原逸很快回答。
「所有關於你的事,我都想參與。」
讀不懂章見聲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原逸慢慢鬆開對方的袖子,轉而很是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
「偶爾,你沒那麼生我氣的時候……」他試探著握住人的指尖,「能不能暫時……別把我當一隻什麼都不懂的小狗?」
聽完了他的話,章見聲始終背對著,面上的情緒未知。
過了一會兒,他動作很輕地把手抽了回來。
「不能。」平淡的聲音輕微發著顫。
「小狗,就只是小狗。沒資格貪心,插手主人的事。」
將身子完全邁出車外,章見聲站定後回身,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既不親近,也不冷漠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