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蕭里似乎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質疑她。
蕭里回到家後,並沒有像往常一般從書包里掏課本出來,反倒是到角落裡翻撿了一堆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書籍——她天生擁有陰陽眼,卻無法和任何人說起,只好偷偷買很多記載預言師的書籍,那些書籍有的看來還略靠譜,有的則胡扯一番,蕭里向來看過就罷,從沒有正兒八經地相信過。
可今天,她忽然想要知道。白若頭上那個原本的數字去了哪裡,如果她天生只能活到16歲,那麼自己改變了她的命運,她以後又會如何。
整整翻了三本,才翻到關於預言師擅自改變人的命運的後果。
書上說,預言師倘若憑藉一己之力改變了一個將死之人的命運,那麼這個原本要死去的人將會不再受天命的限制,她的人生,也無法再被預言。
也就是說,今天早晨她的那一扯,徹底改變了白若的命。她原本只能活到16歲,如今卻被人為地留在這個世上,那麼以後的每一天,她的人生都將是個未知數,異能如蕭里。也無法再預言她的未來。
蕭里沉默了。
她無意間的一個舉動,竟然改變了一個人的人生,她忽然不知道自己那個舉動究竟是對,還是錯。
彼時的她也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救下的這個女孩。以後又會和自己生出多少羈絆。
她只是閉著眼默念,完了完了,她從命運手裡搶了一個人回來,命運是不會放過她的。
命運果然沒有放過她,從第二天的清晨開始。
蕭里吃過早飯。剛走到巷子口,正準備騎車去上學,就看到一個和自己穿著同樣校服的女孩子站在那裡,笑意盈盈地同自己打招呼:「蕭里同學,早啊。」
蕭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說巧不巧嘿,你家和我家就隔了一站路的距離,我昨天走回家只用了五分鐘!這不,我的自行車壞了,就準備走路上學來著,結果正好碰到你了。」白若伸出一根手指,指一指蕭里的自行車后座,笑得一臉諂媚,「介意帶我一段不?」
蕭裡面無表情:「如果我說介意呢?」
白若可不管她介不介意,在她說話的當口,已經自顧自地走到她的自行車后座上坐下,還像個指揮官一般,扯了扯蕭里的書包,大喊一聲:「出發!」
蕭里:「……」
這之後,蕭里就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這個女孩在自己生命之中掀起的波瀾了。
她哪裡是改變了白若的命運,分明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每天清晨。白若都會狀似無意地散步到蕭里家的巷子口,再假裝偶遇她,還死乞白賴地非要坐她的自行車一起上學;課間十分鐘,白若總是能十分「湊巧」地經過蕭里她們班,蕭里的位置靠著窗口,她就在路過時故意敲一下那扇窗,在蕭里其妙莫名地望過來後,又大笑著跑開;放學的時候,蕭里班級的班主任總是習慣性地拖堂,每每此刻。班裡的同學就能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在教室門口探頭探腦,如果蕭里的視線望過去和她相交,她還會偷偷做個鬼臉——除了白若還能是誰。
除此之外,蕭里還總是能在課間操、體育課、閱讀課乃至於廁所發現某人的身影,就連每天食堂吃飯,蕭里常坐的那張桌子也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專屬,某人還藉口曰她沒有地方坐,無奈只得和蕭里拼桌。
天知道她在沒有認識自己之前都是坐在哪裡的?!
總之,蕭里似乎再也不是那個獨來獨往的蕭里,她的身邊,開始多了個形影不離的小尾巴。
某一天,白若又一次在大課間的時候跑到蕭里的班。
蕭里的同桌早就離開了教室,她正好堂而皇之地在人家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而後神秘兮兮地湊近蕭里。
「蕭里,你認識陸琳嗎?」
蕭里原本埋著頭睡覺,聽到這一聲詢問,緩緩抬起頭來,略帶迷茫地凝視了正前方的黑板一會兒,搖了搖頭。
白若臉上的表情立馬由小心翼翼變為喜出望外:「我就知道!」
蕭里像是終於清醒了些,斜著眼瞥她:「你又犯什麼病了?」
「沒事沒事,我的蕭,你繼續休息,努力休息啊!我先走了!」邊說邊「嘿嘿嘿」地往教室外撤,其間還撞到了剛進門的一個男同學,惹得人痛呼一聲,她卻不以為意,只是自顧自地跑開,唔,像個炸上天的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