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祭酒便將陸綏叫了過去。
陸綏在思過堂跪了整整一天,國子學對學子的品性要求也極高,學規森嚴,絕不姑息殘暴之人。
回想起這件事,竺玉都覺得自己好生冤枉。
並非是她故意去祭酒面前告狀,煽風點火陸綏苛待下人,可即便她解釋了,也是百口莫辯,沒有幾個人相信。
祭酒才狠狠罰了陸綏,又立刻在課上誇了她。
她就算有心撇清關係,也顯得言語蒼白。
「陸兄不肯幫忙就算了,不必如此說話。」
竺玉也不會死纏爛打的求他,早知他說話不陰不陽的帶著刺,她情願被先生責罰,哪怕是罰跪她也認了。
陸綏面無表情道:「陸某隻是說了真話。」
竺玉聽他說什麼都覺得是在陰陽怪氣,她不欲同他咬文嚼字的在這裡爭執。
她冷下臉,轉身便離開了長廊。
看了一場好戲的秦衡心情不錯,嘴角噙著笑:「他這是算落你手裡了?」
陸綏沒有否認。
秦衡:「你看清楚了沒,方才他低聲下氣來求你的樣子,著實解氣,我早就看不慣他在先生面前裝好人的模樣。」
仿佛天底下只有他一個是大善人。
懂得仁善兩個字怎麼寫。
他們都是面目猙獰、不通人性的惡鬼。
回回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做了。
他們反而成了襯托他的丑角。
這般裝模作樣的雪蓮花模樣,怎麼會不叫他們覺得憎惡?
陸綏沉默不語,方才沈竺玉撲到他面前來,她身上那股香仿佛到現在都未散去,附著在他的衣襟,甜得發膩。
秦衡半晌沒聽見陸綏的聲音,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會心軟了吧?」
少年晴光映雪般清透的臉龐看不出分毫情緒,陸綏皺著眉吐字:「噁心。」
秦衡:「什麼?」
陸綏的厭惡不像是裝出來的,他說:「他身上的味道,太香了。」
秦衡早就習慣了沈竺玉身上帶著的淡香,像一縷摸不透的細線,從衣領就透出來了,他覺著一個男人也不可能塗脂抹粉的。
那就是底下的宮女熏得香太膩了。
秦衡驀然想起方才沈竺玉撲進陸綏懷裡的時候,身形被襯得可真是瘦弱,個子也不高,身板細瘦。
小的時候大家都差不多高。
這兩年,所有人都抽條了,好似那不斷往上生節的青竹。
沈竺玉也抽條了,個子也就只到這兒了。
秦衡見過陸綏的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是名動京城的大美人,又頗有才情,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
沈竺玉著實配不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