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衡雖然沒有覺得沈竺玉身上的淡香難聞,甚至有些時候還覺得挺好聞的,但這會兒在陸綏面前,他卻也點了點頭:「我聞著也覺得噁心。」
*
竺玉回到東宮,天色已經全然黑了下來。
進了屋子,她隨手解開身上的狐裘斗篷,接過青黛遞來的湯婆子,捂了捂冰冷的手。
屋門關得嚴嚴實實。
青黛是貼身伺候她的宮女,見她眉眼的疲倦,過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
竺玉睜眼,點點頭:「好。」
胸前纏著一整天,早就覺得疼了。
竺玉換上寬鬆的寢衣,烏黑濃墨般的長髮鋪散開來,少女眼眸清透,臉上沁著薄薄的紅,氣色看著就很好。
她膝蓋上的淤青已經發紫,傷得著實不輕,青黛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藥膏。
淡淡的藥香,瀰漫開來。
青黛看著主子膝蓋上觸目驚心的傷,心中忍不住埋怨起國子監里那幾位不好相與的少爺,「殿下在外頭該心狠些,您是太子,總不能時常叫他們欺負了去。」
竺玉這個太子當的如履薄冰,她遇事自然是想息事寧人。
陸綏他們幾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心細如髮,接觸的多了遲早會被他們看出蛛絲馬跡。
所以她事事忍氣吞聲,能離他們遠點就遠點。
何況她的太子之位,也是父皇不情不願封的,她並不討父皇的喜愛,若不是因為沒有其他的皇子。
太子之位,也輪不到她。
青黛幫她上好了藥,叫外間的宮女進屋布菜,今日還特意叫御膳房做了殿下愛吃的淮山糕。
竺玉吃得不算少,但身上就是不長肉。
或者這肉全都長在了不該長的地方,倒是叫她好生苦惱。
用過晚膳,長善宮那邊便派了人來,平宣隔著門在外頭通傳,「殿下,皇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竺玉面色一頓,她抿唇:「知道了。」
皇后……
上輩子竺玉到死才知道日復一日悄然給她下了喪命毒/藥的人,便是她以為的母親。
她那時已經被毒的起不來身,臨終前,皇后倒是來見了她一面,才叫她看清楚了她的佛口蛇心。
皇后許是覺得她是個將死之人。
許多真相告訴她也沒什麼關係。
比如她根本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當年皇后誕下一胎死嬰,卻早早收買了周貴妃那邊的產婆,偷換了兩人的孩子。
皇后捧她登上高位,又不斷的教唆她同其他人爭。
在她登基之後,故意要她卻同世家斗,斗的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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