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若是聽說他去了煙花柳巷之地,回去定要被斥責一頓。
陸綏面無表情地說:「殿下,我不好男風。」
竺玉老臉一熱,她乾巴巴的咳嗽了兩聲:「陸兄不要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夜裡是真的睡不好。」
陸綏都懶得拆穿他,時逢夏日,午間有大半個時辰的休憩時間,他在國子監睡得比誰都香,嘴角流涎,好似做了什麼美夢。
陸綏淡道:「殿下放心,我睡相是極好的。」
若是竺玉上輩子沒同他在一張床上睡過,還真的要信了他的話。
總之她還是很謹慎。
竺玉睡在裡面,金絲楠木的拔步床精緻寬敞,哪怕是睡上兩個人也綽綽有餘。
陸綏瞧見他鑽進被子裡也沒說什麼,但眼中也能看得出來他似乎有些不滿。
竺玉後知後覺想起來,睡在外邊的,都是伺候人的。
他這樣心高氣傲的小公子,自是絕不會伺候人的那種。
陸綏寬衣解帶,也上了床,他躺在她身側,床榻的枕被裡也暖烘烘的,對他來說就像火烤似的滾燙。
陸綏蹙了蹙眉,他雖然覺得熱,但也不好說什麼。
寢殿內燃著幾隻昏沉的燭火。
燈芯發黑,簇起的火苗短小急促。
搖搖晃晃的昏黃光影靜靜攏著床榻,明明滅滅的擺動著實有些晃眼。
陸綏起身,正要吹滅燭火。
蜷在角落裡的少年慢吞吞坐起來,胸前擁著錦被,他的小臉看著氣色極好,瓷白又透著薄薄的粉黛,唇色紅紅的,牙齒無意識抵著柔軟濕潤的唇瓣,他臉上露出幾分難以啟齒,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說:「陸兄不要吹滅蠟燭。我夜裡得點著燈才能睡得著。」
竺玉怕黑。
她既怕黑又怕鬼。
這也不是無緣無故得的矯情病,而是小時候被人不小心關進黑漆漆的小屋子裡,又冷又餓給關了兩天。
後來還是周貴妃無意間發現的她,將她從那間沒有窗戶的小屋子裡抱出來的。
只是自那之後,她就得了怕黑的毛病。
陸綏回眸盯著她的臉,似乎也想起來了他怕黑這件事,太子現在不討人喜歡,以前小小的時候也不討人喜歡。
他長得好,皮膚白白的,眼睛黑黑的,那時也是個冬日,穿著毛絨夾襖,看著便是粉雕玉琢般精緻的娃娃。
他和秦衡還有周淮安,都才不過六七歲的年紀,被叫進宮裡面,是要從中給太子殿下挑選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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