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叫馬夫掉了個頭,先去她在京郊的別院。
車廂裡頭密不透風,燃了信香,味道聞著倒是舒心,叫人心曠神怡的。
竺玉出門匆忙,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春衫,外頭裹了件琥珀繡金緞面的狐裘斗篷,兜帽上是一圈蓬鬆柔軟的雪白狐狸毛,裹著身體倒是暖和的不得了。
暖融融的車廂里,少女的臉龐如那盛開海棠春色,好似上了薄薄的妝容,瓷白的肌膚如玉無暇,微微蹙著眉頭,攏著幾分焦急不安。
到了宮外的別院。
竺玉叫來了守在外頭的平宣,她吩咐了下去:「你找幾個人去盯著將軍府。」
平宣心頭詫異,接著就喜上眉梢,小主子這是開竅了啊!這還是他頭一回使喚他去盯著旁人。
平宣立刻道:「奴才這就去辦,殿下儘管放心,將軍府上的人有任何異動,絕不會瞞過咱們的眼。」
竺玉知曉他是誤會了她的意思,剛準備張口,喉頭髮癢,咳嗽了兩聲,緩過氣兒來的之後又說:「你只需讓他們盯著周貴妃,她若是出門了,你就差人告訴我一聲。」
平宣恍然大悟般的想,想來小主子是想為皇后娘娘分憂,不過周貴妃獨寵後宮十幾年。
陛下待旁人不算寬厚,當年連自個兒的親姐姐求情都沒什麼用,任由公主哭得聲嘶力竭,還是面不改色叫人砍了駙馬的頭,還將駙馬的屍首給送到了公主府上。
可便是狠心的帝王。
在貴妃娘娘跟前,那是連一句重話都不說的。
年歲萬國進貢了什麼好東西,都是先送到文華殿,先由貴妃娘娘挑了去,連皇后娘娘都只能挑剩下的。
平宣畢竟跟了小主子這麼多年,心裡有什麼話也敢說出來:「殿下,貴妃娘娘是陛下的心尖寵,您可千萬得沉住氣,若是傷著貴妃娘娘,陛下恐怕會降罪殿下。」
這麼些年。
小主子同文華殿那位攏共都沒見過幾面,如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多年,倒也是好事。
若皇太子和最受寵的貴妃真鬧出什麼事。
陛下必定是偏向貴妃娘娘的。
就如當年陛下同公主說的那般,駙馬死了,還可以再招。
死了一個還有第二個。
死了第二個還有第三個。
總歸不會讓她缺了男人。
這皇太子死了。
還能再生。
竺玉點點頭:「我心裡有數,你儘管去辦。」
平宣儘管放心不下,但也知曉他們小主子平日最是膽小,連只雞都不敢殺的,應當也是做不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平宣找了幾個沉穩可靠的侍衛,叫他們換了平民的衣裳,去將軍府門前附近盯梢。
竺玉辦完這件事,又單獨出了趟門。
她去了附近的成衣鋪,她今日穿得這身瞧著就很金貴,才剛進屋,掌柜就熱情的迎了上來,不動聲色上下的掃了她幾眼,頭飾玉冠,腰間墜玉,緞面錦袍用料都是極為上乘的蜀錦,袖口的紋繡都織了金線。
只需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