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先前在她跟前指出的問題,截然不同。
「殿下心懷大義,處處留有餘地。凡事以百姓為重,內心仁善,是為民之福。」
竺玉都被他面不改色認真吐出的這番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上午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先生也沒再抓著她優柔寡斷的壞毛病,看了眼陸綏,又看了看她:「你說的也對,施政者心懷仁善,是百姓的福氣。」
先生走後。
竺玉偏過臉看著陸綏,到了嘴邊的謝謝終究是沒說出口。
保不准陸綏是在討好先生,而不是替她解釋。
傍晚快到了下學的時辰,李裴似乎忍無可忍,迫不及待抓著她的手就往思學堂外走。
大步流星,圈著她的腕骨也極其用力。
竺玉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兩步,撞上李裴硬邦邦的後背,她有些焦急:「先生一會兒就要回來了。」
李裴緊握著她不放:「無妨。我同監學說了我們出來解手。」
竺玉頗為無語:「你怎麼解手還要我陪你?我不去。」
她說完遲遲沒有等到李裴鬆手,也沒聽見他的聲音。
竺玉抬頭,發覺李裴在用一種無比深沉的目光盯著她,過分昳麗的臉添了幾分幽冷,諱莫如深般的神情,仿佛出了什麼大事。
竺玉直覺不安。
李裴忽然扔出幾個字:「我昨日在積善寺看見你了。」
這句話就像是平地扔出來的驚雷。
猝不及防從她的頭頂劈了下來。
竺玉的臉唰得一下就白了,握緊的掌心不受控制冒著冷汗,後背一陣發涼。
她磕磕絆絆不知如何解釋,硬著頭皮回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昨日一直在宮裡,都沒出門。」
李裴冷哼了聲,忽然往前兩步,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戲,我又不會把這件事往外說。」
李裴望著她的眉眼,越看越喜歡,忍不住上手碰了碰她的眉心,他問:「不過你昨日為何要打扮成那樣?」
竺玉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
她也聽懂了,李裴還沒有懷疑她的身份,只是費解她為什麼要裝成女子。
竺玉心驚肉跳的回了他的話:「我…我…反正事出有因。」
她咬了咬牙,輕輕扯了扯李裴的袖口,知道他就吃這套,有意討好他:「你…你不要同別人說,不然我真沒臉見人了。」
李裴本來就打算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就讓秦衡和陸綏滿大街去找他們要娶的小姑娘吧。
太子低垂眉眼站在他面前,輕輕扯著他的袖口,乖巧柔軟。
李裴偏就吃這套,也理所當然的覺得太子對他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他心中竊喜,當不成契兄弟,也不是不能當殿下的肱股之臣。
李裴得寸進尺,緊緊攥住他的小手,咳嗽了兩聲說:「殿下那樣穿還挺漂亮的。」
耳朵尖偷偷跑出一點點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