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想了想,好像也是如此。
李裴就是粘人了一些,什麼事都要叫上她一起干,離不得人似的。有些時候難纏了些,她費些心思也能應付過去。
於是,她點點頭,鄭重其事:「多謝。」
李裴笑得搖曳:「你我之間,何需言謝。」
話雖如此,竺玉心裡卻還是記著他今日這份情的。
今日但凡換成旁人,不論是陸綏還是秦衡,又或者是周淮安,她都沒那麼好糊弄了事,那兩個人眼尖心細,怕是當場就要她驗明正身。
若是讓那幾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保不齊暗地裡都要以此來要挾她,少不得一番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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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前幾天,國子監才給一眾學子放了春假。
外院的貢生早已歸心似箭,但也有宿在監舍過年的學子,回鄉路途遙遠,路上的路費也不少,捨不得花銀子的、家中還未娶妻生子的情願留下。
京城繁華,過年也熱鬧。
留下的時日,也能沉下心來鞏固課業。
比起前些日子的兆雪,這小半個月一直很暖和。
竺玉每日早起也沒有往常那般艱難,不會再卷著被子悶起頭來把自己往檀木架子床裡面蜷,掩耳盜鈴般的賴床。
不僅沒有遲到過,還早早就到了。
如此堅持了三天,叫思學堂一眾學子刮目相看。
看來這嬌生慣養的太子殿下還真是轉了性,變得如此勤奮刻苦,從前他可是沒少遲到的。
遇到教學嚴厲的老師,叫他出去罰站也不是沒有過的事情。
大燁朝格外看重師道,便是太子,也得遵守規矩。
春假前幾天,國子監里的學生多少也有沉不住氣,心浮氣躁盼著放假的。
先生不在的時候,也靜不下心來看書。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忍不住往外看去。
其實院子裡也沒什麼。
只有一株長青的廣玉蘭,可能是這兩日天氣暖和起來,扶光曬透了花苞,繁茂的枝頭竟綻了幾朵花。
竺玉也忍不住頻頻往院中那樹廣玉蘭看了過去,直到聽見先生的咳嗽聲,眾人才收斂了目光。
如此這般,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離春假又近了兩日。
竺玉做什麼事都很慢,總是要落人一步。
她這慢性子,叫李裴看得都著急,他催了幾聲,眼見催不動,索性自個兒上前來幫她收拾東西。
幾本書,幾支用慣了的筆。
偏偏她這人又很講究,還得將案桌和椅子都擺得整整齊齊,瞧見才舒坦。
李裴一把用力將椅子推進了桌底,扯著她的胳膊:「走了。」
竺玉慢吞吞醒過神,不僅做事溫吞,說話也溫吞:「你不要著急。」
李裴還想帶她回李府,怎麼能不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