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弟弟不愛吃這些甜膩的糕點。
但是他不愛吃,總有人是愛吃的。
她落落大方朝他身後的少年望了過去,上回見面,還是將軍府的壽宴,她隔著亭台水榭,遙遙的瞥了眼。
只一眼,就已滿足。
她自幼就是被母親以高門貴女培養的,知書達理,琴棋書畫也是樣樣都不差的。
不論對誰,既不過于謙卑,也不過於刁蠻。
落落大方,禮數周全。
可唯獨每次看見太子,心裡不再是一潭死水,總是想多看他兩眼。
皇后試著拉攏陸家,試圖以聯姻冰釋前嫌。
可她也知道,父親和母親都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皇后的母家實在不堪。
皇后的手段,也十足叫人噁心。
種種厲害關係。
她都明白。
可她還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念想。
哪怕能多看他一眼,也心滿意足,不能求更多了。
她不會讓父親和母親為難,她終究還是陸家女。
「你若是不愛吃,就給你的同窗分了吧。」
竺玉有些羨慕的看著陸綏,羨慕他有這樣溫柔還善解人意的姐姐。上學都特意來送糕點,怕他餓了冷了。
還顧念著他們這些同窗。
陸綏倒也不是小氣的人,叫丫鬟將糕點給分了。
旁人都不太愛吃甜膩的,只有竺玉沒有推辭,接過了還熱乎著的糕點。
這個點,剛好肚子有些餓了。
她忍不住嘗了一塊,味道比她從前在豫南糕點鋪里買的還要好,甜而不膩,鬆軟酥香。
吃了一塊忍不住還想再嘗一塊。
她默默盤算著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再嘗嘗味道,眼前忽然探出一雙瘦長的手,粗糲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
難以忽略的觸感,叫她愣了神。
罪魁禍首卻已經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淡淡的解釋:「殿下的嘴角有碎屑,這會兒才幹淨了。」
竺玉抬手摸了摸臉,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反而是他身邊的李裴不太高興,好像被碰了臉的人是他自己,李裴護犢子似的:「你少碰他。」
陸綏撩起眼皮看了眼李裴,又看了看仿佛找到倚靠的她,過了會兒,他忽然緩緩笑了起來。
他很少笑,也極少笑得這般無害。
全無算計,仿佛是最乾淨不過的、一個單純至極的笑。
李裴日日與她朝夕相對,被她哄得團團轉,到現在還什麼都沒察覺。
積善寺都沒認出來。
陸綏平靜收回目光,不置一詞。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的身份,總有露餡的那天,且看那日她該如何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