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血淋淋的。
鮮血很快就浸透了衣裳,粉白色的衣裳染得通紅,比那春日裡開的杜鵑花顏色還要濃幾分。
肉都打爛了。
太監還沒停手。
人也早就斷氣了,偏要打足這五十個板子。
很長一段時間,竺玉做夢都是那血淋淋的一幕,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樣子,在她的噩夢中揮之不去。
李裴聽著她嘴上說的話,知道她就是在哄他呢。
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她在先生面前也是這般陽奉陰違的,叫她做什麼都乖乖的說好,但是她若是真的不想做,定然是不會做的。
她只不過是不想爭得太難堪。
李裴心裡冷冷的,想起剛剛被拖走的小丫鬟,長得有幾分美艷,太子莫不是看上了?
看上了也沒用。
已經被發賣了。
李裴這樣想著心氣兒才順了些,回過神來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嘴臉有點難看,她一句話就踩中了他敏感的痛腳似的,害他齜牙咧嘴,面目可憎。
他緩了緩語氣:「外頭太陽曬,我們去亭子裡坐坐。」
竺玉聽出來他有意在哄她,似乎也不想和她鬧得太僵硬,她點了點頭:「好。」
接著就想起來了今天的正事:「你不是請我們來賞花的嗎?花開了嗎?」
李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後花園裡精心嬌養的花枝大部分都還沒有到花期,這會兒過去是看不到花團錦簇的畫面的。
他厚著臉皮:「開了吧,等會兒再看。」
他也得先把在場的另外幾人給打發了。
李裴尋了半天,也沒找到將他們支開的機會,幾個大男人硬生生湊在一起,很難煎熬。
不過這裡只有李裴覺得難熬,秦衡從始至終就是來看戲的,本就是不懷好意,如願破壞了李裴的算盤,心裡自然覺得有趣。
周淮安也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沒人同他說話,他也能閉緊嘴巴,一個字都不多說。
至於陸綏就更不必說,是那悶葫蘆,什麼境況都能泰然自若,好似周遭發生的所有事與她無關。
而竺玉自小經歷過許多這般尷尬的處境,現在甚至已經能夠覺得沒什麼關係了!
不就是沒人說話嗎?
她反正也不喜歡說話。
這般僵持了小半會兒,直到李裴的庶妹被故意使喚到這邊來,才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
李裴的妹妹今年剛好十六,到了婚配的年紀,李裴的母親也不是個會苛待庶女的主母,將人低嫁,面上難看。
況且府上的姨娘都老老實實的,多年來都不敢作妖,為的就是女兒們的婚事,將來都能順利。
主母能多憐惜幾分,給她們嫁個好人家。
府上來了人,李夫人就想趁此難得的機會,叫府里的幾個女孩兒在貴客跟前露露面,留個印象也好。
若能碰上合眼緣的,湊上一門婚事,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