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走到兄長面前,「二哥,你怎麼來了?」
周淮景笑容淡淡,平易近人而又無害,他的目光若有似無掃過他身後不遠處站在台階上的少女。
「從刑部回來,正好來接你。」
周淮安放下了心,不是來收拾他的就成。
不過他都多大的人了,出個門還要用兄長來接,傳出去都丟臉。
周淮景看向了他身後的人,客套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分寸拿得正好:「殿下。」
竺玉對他點了點頭,聲音輕輕地:「周大人。」
周淮景這次見了她,比上次還順眼幾分,可能是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表妹,天性使然,自然而然就多了幾分親近。
她儘管柔軟,卻很聰明。
若不是她自己有所察覺,陳皇后這輩子都能瞞天過海下去,在姑母的眼皮子底下讓她和至親骨肉分離。
人的情感還真是奇怪。
上次見面識破了她的身份,腦子裡百轉千回已經想要了要利用這件事將其置於死地。
今天怎麼看,就怎麼覺得可愛。
家裡沒有妹妹,幾個堂妹自幼被寵得要上房揭瓦,直率的、莽撞的,有著將門虎女該有的勇敢,儘管也討人喜歡。
但他好像就是更偏心她。
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周淮景殺人無數,還真不覺得自己留有繞指柔的心腸,他覺得表妹很可憐,在陳皇后手裡養大,箇中不為外人所見的委屈自是無數。
她連個能說真心話的人也沒有。
國子監於她而言也是個狼窩。
周淮景冷眸掃了眼自己的弟弟,不用想也猜得到他必然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周淮安被瞪了眼,只有茫然,他可什麼都沒做,就說了句話也不行嗎?
竺玉聞到了周淮景身上的血氣,淡淡的腥味,不仔細聞其實也聞不出來。
是了。
周淮景在刑部辦案,少不得刑訊逼供。
宋巋言現如今就在刑部的大牢里,周淮景應當會顧念著他二叔的情分,不對其動刑。
周淮景:「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周淮安:「嗯。」
竺玉看見了周淮景衣袍上的血,也沒覺得害怕。若是換做別人,她可能就躲得遠遠的了。
回府的半路上,周淮景看著周淮安,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吩咐你做的事,你可上心了?」
周淮安撒不了謊,若無其事擦著懷裡的劍,就不吭聲。
周淮景壓低了冷眸,冷冰冰的話里已經帶著幾分警告:「明日上學,你尋個時機,告訴太子,讓她不要插手宋巋言的案子,也不要為他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