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
又都是皇帝的耳目,說的多了惹人起疑。
竺玉今日能通貴妃娘娘說上話,心中已經非常滿足,離開的時候,腳下的步伐都比平時要輕快很多。
回營帳的半途,隔著遠遠的距離,有些看得不那麼清楚。
待她眼前漸漸清晰,絢爛陽光下是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姿。
陸綏沐浴過後,已經換過衣裳,黑髮沉沉落在肩後,面容英俊,氣質出塵。
他看起來總是那麼安靜。
他無疑是好看的。
竺玉這樣盯著他的臉,心裡有點亂,覺得他好看,想多看,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看他。
竺玉走上前去,問他:「陸綏,你是在這兒等我嗎?」
陸綏說:「路過。」
竺玉哦了聲:「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陸綏叫住了她:「等等。」
她轉過身,好奇的看向他:「還有別的事嗎?」
陸綏看著她:「我是不是提醒過你,李裴喜歡你。」
竺玉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提這件事。
難道他真的把她當成他妹妹了?覺得他被李裴輕薄了所以才會很生氣。
這樣想才說得通。
竺玉心裡很是感動,她自幼就沒什麼親緣,方才貴妃娘娘擔心她在圍獵場上受傷,給了她親手縫製的護腕護膝,這會兒陸綏又這樣極力維護她。
「我也不知道他會突然親我。」竺玉小聲的解釋,說著她又拿出了自己慣常哄人的那套:「下回我會好好護著自己的。」
陸綏望著她,一言不發。
只是表情看上去依然沒那麼愉快,苦大仇深,眉眼還有幾分怨氣。
竺玉覺得自己不能讓他寒了心。
他現在對她這麼好,既任勞任怨給她當老師,又守口如瓶為她保守秘密,處處照顧著她。
這份恩情,她不能忘。
她也不應該當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可是陸綏看起來顯然沒有李裴好哄,哪怕她軟下聲同他保證了往後不會再隨隨便便讓人占了便宜,他的臉色依然沒有和緩,眉眼清絕,沉冽如冰。
陸綏望著她,心中不悅。
晌午那會兒,她被李裴親了也沒不見幾分抗拒。
她是口蜜腹劍的騙子。
說什麼都不能當真。
可他又忍不住動容。
明明他最開始只想離她遠些,再遠些。
陸綏親眼看著自己慢慢沉進她的陷阱里,不斷的沉淪,逐漸的病態。
竺玉看他陰沉著臉,心道壞了。
這回是真的氣得不輕。
他先前的確是提醒過她的,她還同他爭辯過,後來也沒放在心上。
也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想來是覺得她十分冥頑不靈,是個頑固不開化的庸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