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接過帕子,有點捨不得用。
但是又怕嫌棄自己,還是乖乖將臉擦了個乾淨。
陸綏靜靜看著兩人短暫交匯了一瞬的手指頭,晦暗的黑眸,漸漸沉了沉,他無聲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竺玉不記得他們上輩子具體考了第幾名,不過這幾人的名次都不差。
她溫聲道:「你考完那天,我會來的。」
李裴心滿意足,對她溫柔聽話的模樣毫無抵抗,立刻就能束手就擒。
秦衡恨不得踢李裴一腳,好讓他清醒片刻。
她這般乖巧的時候,心裡就全都是算計,八成裝了滿肚子的壞水,在等著他們。
陸綏也在冷眼旁觀,哪怕看出來她說這些好聽的話,是對李裴有所圖謀,他也很不高興,反正就是難受。
秦衡笑了笑,故意開腔:「這話說的,你們倆也不嫌膩歪。」
他是在提醒她,別忘了先前李裴光天化日之下對她做過什麼。
果然,少女唇角的笑意僵了僵,不過她依然是笑著的,她若無其事同他們說:「你們快些進場吧,免得耽誤時辰。」
李裴同她告了別。
臨別前,一步三回頭,頻頻張望。
見她就靜靜站在那裡,心裡才舒服些。
幾人驗了身,過了檢查,這才被准許往考場裡走。
秦衡是喜歡她不錯,但不是全無理智,他停下腳步,同李裴說:「你不覺得太子對你耐心了許多嗎?」
李裴嗯了聲:「他愛慕我。」
周淮安聽不下去,太子是他表弟,背地裡被這樣污了名聲也不好,他臭著臉:「你別犯瘋病。」
秦衡抬了抬眉:「你輕薄了她的那日,她看起來分明就是不想理會你的。」
周淮安:「什麼輕薄?」
自然是無人理會他的。
李裴沉默。
秦衡繼續提醒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李裴冷冷瞥他一眼:「你是說她想利用我?」
秦衡不置可否。
李裴說:「我不信。」頓了又頓,他接著說:「也不在乎。」
秦衡對他笑笑:「不信你就等著瞧,她是不是要讓你幫她收拾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李裴說:「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秦衡問:「她讓你幫她殺人你也殺?」
秦衡隨口的這句話,倒是讓陸綏的眼皮動了動,原本冷眼旁觀、波瀾不驚的男人慢慢蹙起了眉頭,又慢慢舒展開來。
她在他跟前忍了這幾個月,想出來的法子原來就是借刀殺人。
她想除掉他。
陸綏覺得她很笨,這世上沒有不要回報的心甘情願,都是平等的利益交換。
陸綏忽然間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