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辦案素來如此。
比起人見人怕的北鎮撫司也不遑多讓。
尤其是新官上任不久的大理寺少卿陸宴,那更是鐵血無情,手段冷厲。
隔著門扉,竺玉鎮定回話:「陸大人稍等片刻。」
她穿著寢衣,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長發緩緩落下,發梢落在掌邊,她的神色還有些茫茫,回了話之後不急不緩開始起來穿衣。
畢竟還未定罪。
大理寺的人即便來了也不能真的對她做什麼。
她依次穿好衣裳,系好腰帶,長發束了起來,神色如常,瞧著倒也還是很精神。
院子裡的人,耐心等了許久。
平宣兩條腿直打哆嗦,誰不知道大理寺的赫赫威名,不論官職,進去了就得脫層皮。
將人送出來的時候,還有口氣兒都算是家裡頭祖墳燒高香了。
大理寺丞的位置空著。
如今可不就是這位陸大人隻手遮天,一人說了算嗎?
瞧他方才敲門的陣仗,可謂也是個目中無人的。
平宣心裡打鼓,過了會兒,聽見門扉被推開的聲響,隔著夜色,他往門邊看了眼。
小主子已經穿戴整齊,不慌不忙的走了出來。
少女身形板正利落,背脊挺得直直,烏瞳映著院中這些不速之客,火光映照眼瞳。
她幾乎沒怎麼見過陸宴,也不曾聽陸綏提起過他的兄長。
傳聞中陸家大公子脾氣溫和,行事低調,進了大理寺後倒是辦了不少公允的案子。
在民間威望甚高。
在其他官員的眼中,那就是來索命的閻王爺了。
陸宴面沉如水,倒是客氣:「殿下請吧。」
竺玉四下看了眼,陸宴還真是看得起她,今夜帶了不少人來,手扶彎刀,仿佛她若是敢反抗就立刻斬殺。
她是不慌的。
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但如今也不是清者自清的世道,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陳寅是什麼時候拿到了她的私人令牌。
給他令牌的人,除了陳皇后,不會有第二個人。
竺玉垂眸,深思半晌。
陳寅未必是故意設局栽贓陷害她,上輩子他就鬧出了這齣事,只是被陳皇后暗中給處理了,既沒有出現她的令牌,也沒有人的口供里出現了她的名字。
竺玉好像慢慢想明白了。
陳皇后已經對她起了疑心,這番既是試探她,也是敲打她。
竺玉繃著冷冷的小臉,神色嚴肅上了馬。
大理寺深夜提審,其實並不合規矩,不過陸大人要審犯人,旁人也不敢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