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繼續留在這裡,的確誤事。
屋子裡這張床,瞧著只能容得下兩個人。
他們便是想藏都藏不了。
秦衡倒是不太想走,又找不到藉口留下來,再者他若是開了這個口,其他人未必也會走。
秦衡盯著坐在床上的人兒,她似乎已經迫不及待要趕他們走,眼睛裡一點兒都藏不住事兒。
秦衡嘆了嘆氣。
她這性子,又沒有舅舅家的依仗,以後當了皇帝,也只有被朝臣拿捏脅迫的份。
秦衡裝模作樣,總是不想當那個惡人的。
真有那麼一天,他也會將自己弄得迫不得已的樣子,不想讓她恨上他。
臨走前,秦衡將自己隨身帶的匕首給了她。
不過,她拿著刀,興許也不敢殺人。
等人走後,竺玉鎖好了門,她摘下面紗,感覺自己這張臉好像還挺漂亮的。
她卻不喜歡這樣,輪廓愈發柔軟,瞧著就沒什麼威懾力。
她知道他們都不太怕她的,經常將她當成沒懂事的小孩兒,戲弄她。
覺得她是弱小的,需要保護的。
不然周淮安剛剛也不會耳提面命,叮囑了那許多。
出乎意料的是,秦衡竟然捨得將他寶貝已久的匕首隨手贈給了她。
她沒記錯的話,這把匕首是秦衡的母親送給他的禮物。
刀鞘精緻漂亮,刀刃快如閃電,白刃鋒芒殺人如砍瓜。
匕首出自名家之手,也已經絕版。
這麼多年,別說給別人碰一下,便是旁人想要一睹名家之作,秦衡也吝嗇給旁人看上一眼。
竺玉拔出匕首,白刃倒映著少女烏黑的眼瞳,刀光鋒利,帶著凜凜的殺性,仿佛天生就是要淬著血的。
竺玉默默地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她這些個討人厭的竹馬,也沒有多討厭嘛!
擔心她的安危,也在乎她的性命。
看來往常的不對付,都是少年與少年之間的偏見在作祟,長大之後,便不會再為那些幼稚的事情而起爭執了。
竺玉將匕首放在枕頭底下,她起身,吹滅了紅燭,只留了床頭的一盞燈。
昏黃的火光,將熄不熄。
她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直勾勾望著床頂,這張檀香木的拔步床,做工精美,床頂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鳥禽獸,沉香混著鵝梨花香,漫上鼻尖,昏昏欲睡。
正當她來了些睡意的時候,門邊窸窸窣窣的聲響讓她猝然清醒,顫顫的睫毛抬了起來,她擁著枕被輕手輕腳的坐起來,手指悄聲無息探入枕頭底下,她握住了匕首,屏住氣息,警惕望著房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