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眨眼:「你方才還說燥熱。」
李裴面無表情:「被你一盆冷水澆得冰冷。」
竺玉:「……」
她不一直在哄著他嗎?也沒說他不愛聽的話啊。
總之,這樣又那樣之後。
李裴還是老老實實打了個地鋪,寧願睡在地上也不想睡小榻。
原因無他,離床太遠了。
竺玉回到床上,認認真真給自己蓋好被子,末了還關心了下在床底的男人:「你真的不睡小榻嗎?」
「地上多硬啊,而且天冷。」猶豫了下,她繼續道:「你剛才還說地上冷,不然你還是去小榻上睡吧,若是被凍了傷寒,多划不來。」
她小嘴叭叭的,聽起來是處處為他考慮,但是又很機敏警惕,絕口不提讓他上床睡的事兒。
李裴下邊還硬挺挺的,他用被子把臉蒙了起來,索性閉上了眼,讓自己冷靜。
「不用,在榻上我施展不開拳腳。」
竺玉想了想他的睡相,八爪魚似的四肢,也就什麼都沒說了。
地上地方是大些。
夠他發揮的了。
第二天竺玉睡醒,地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小榻上。
李裴像是昨晚沒來過,竺玉躺在床上放空了片刻,慢吞吞爬起來,穿衣洗漱。
她近來得了空閒,父皇交給她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她如今處理起來也遊刃有餘。
前天甚至協同刑部侍郎,辦了官員貪墨的案子。
貪污案,在朝中屢禁不止。
父皇從前也算是勤政愛民的好皇帝,只是這些年來,眼底容不得沙子。
國庫虧空,積重難返。
但凡涉及銀兩的案子,都通通處以極刑,甚至殺人全族。
竺玉做不到那麼狠,做不到誅九族,至多流放了全家,以儆效尤。
這案子辦得不錯,懷柔政策頗有成效。
有幾位官員受不住壓,上交了銀子,主動叩首請罪。
太子一時在文武百官這裡,評價頗高。
只是長元帝卻嫌她此舉優柔寡斷,人性的貪婪,永無止境。
不殺一儆百,根本就沒用。
於是這天,長元帝就把太子叫了過去。
只不過長元帝的身體這些天急轉直下,已經到了病重起不來床的地步,病容蒼白,臉頰微微凹陷,已經不復當年的俊美。
竺玉入宮時,長元帝一併召見了陸家的父子,裡頭話還沒說完,她只能在外面等。
長元帝靠著枕頭,咳嗽不止,擦嘴的帕子染了血,他不動聲色將手帕收了起來。
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