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仁善,登基過後,大赦天下,開恩科,減賦稅徭役。
平戰事,主張修生養息。
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只是這些事往下辦,總有幾個陽奉陰違的,想從中撈點油水,給家裡賺著補貼。
有些人寒窗苦讀多年,也不是來當這兩袖清風的好官。
為名圖利,都有跡可循。
因而新帝才登基半月,書桌上就有了堆積如山的奏摺。
每日早朝,也是鬧哄哄的,不得清淨。
人人好似說的都有道理,這群老狐狸可不是一隻小白兔就能治得下來的。
先前陸綏就幫她批閱過奏摺。
如今亦然。
既不覺得自己做的是大不敬的事,也不怕將來她真的掌了權,再來秋後算帳。
竺玉其實有點奇怪。
上輩子陸綏壓根不會幫她看奏摺,更不可能替她批閱,他要爭權奪利,從來都是光明正大、不遮不掩。
懶得大費周章、拐彎抹角的奪權。
奏摺上都是些瑣碎的事情。
只是字字句句都給她設陷阱,有時候她能看得出來,有時候她看不太出來。
當皇帝好難。
當皇帝也很累。
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還要在她面前理論大半天,一畝三分地的糾葛也要她做主。
還有為仁君的素養處處壓制著她。
但是卻還沒人嚷著要她選秀開後宮!
皇帝的苦倒是都吃了,福還沒享。
她也不要後宮佳麗三千、溫香軟玉這等好事,畢竟這樣也耽誤了正是芳華的小姑娘。
可她身邊都是小太監。
連個如花似玉的小宮女都見不著。
回過神來,竺玉看著案桌前的男人,窗外浮光掠影,恰到好處落在他的身上,多了幾分伶仃。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
他抬起臉,光影投射下琥珀色的眼靜靜朝她投來。
她被看得一愣。
畢竟使喚他做了事,她也不好把人當空氣,磨磨蹭蹭到他面前,看了眼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還有硯台已經用盡了的墨水。
「陸大人辛苦了。」
陸綏放下手中的毛筆,他嗯了聲,對她難得的討巧賣乖,顯然也很喜歡。
只是不善言辭,不大會表露。
「還剩了些摺子,得陛下親自過目。」
「好好好。」
堆積如山的奏摺只剩下一小半。
她自然樂意處置。
陸綏對她招了招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來,順手將毛筆塞進她的掌心。
她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了前幾天的那個夜裡。
頭頂沉沉的聲音落下,像一陣風。
「專心。」
她恍然回神,抓著筆認真的開始看起奏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