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摸了下腰,荷包還真的沒了。
她接過對方遞來的荷包,拱手道謝:「多謝兄台,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裡面還有沉甸甸的銀子。
若非他好意將荷包送還過來,她都沒銀子付帳,要被掌柜的當成吃白食的。
男人遲疑半晌,同她說起實話:「其實不是公子粗心,方才我瞧見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靠近你,趁你不備,偷著將你的荷包給摸走了。」
他這樣說,還有幾分怕她不相信。
竺玉這次發現男人臉上有一塊不怎麼顯眼的淤青,像是被人打了。
她抬手,指了指他臉上的傷:「你的臉,沒事兒吧?」
男人搖頭:「沒事,不痛。」
竺玉心下過意不去:「我請你吃飯,還望兄台不要客氣。」
他素來靦腆,本不想答應,但對上她的眼睛,便不忍回絕:「好。」
路上,竺玉才想起來問他的姓名。
「在下姓嚴,單名一個忌,潁州人士。」
「嚴公子,我姓沈。」
「沈公子,幸會。」
嚴忌話不多,懂得卻多。
一番交談中,竺玉知道了原來他上一屆考試還在孝期,才未能進京趕考。
剛出了孝期,便準備下場為自己掙一個前程。
他的話雖然不多,聽著卻叫人無比舒服。
什麼煩惱說與他聽,三言兩語都能輕易化解。
竺玉聽他說潁州的風土人情,聽得沉醉,天快黑了才想起來到了點,該回去了。
臨走前,竺玉盯著他的臉,忽然察覺嚴忌長得也很不錯。
眉目清冷,眼色溫潤。
外邊下了雨,嚴忌忽然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傘塞給了她:「你看著就瘦,還是別淋雨了。」
氣息相近,她抓著手裡的傘,臉上忽然一熱,腦袋還有點暈暈乎乎。
少女情竇初開,總在不經意的一個瞬間。
她輕聲問:「那你怎麼辦?要淋著回去嗎?」
嚴忌在附近租了院落,雖然小了點,還是與人合住幾間房,但是勝在離長安街很近,他說:「我住的不遠。」
竺玉打著他的傘,遙遙消失在雨中。
這天之後,兩人就常見面。
她批完摺子趴在桌上,聽著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聲,還會想起嚴忌來,感覺他又古板又正經,但是又是十分通情達理、很好相處。
竺玉那天回來就叫平宣將那把油紙傘好生收了起來。
這會兒下了雨,那把傘又被放在了殿門外。
竺玉盯著門檻外放著的油紙傘,忽然間又很想去見嚴忌。
聽他同自己講故事,哪怕她表現得很無知,他好像也不會嫌棄她。
頭頂被捲起來的書卷輕輕碰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