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今日怎麼還未歸家?不是說家裡管得嚴?」
竺玉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晚些回去,也沒人會發現。」
嚴忌瞧她每回出來都穿著男裝,從未見她穿過裙子,猜測她應當是家教嚴謹,不許未出閣的小姑娘出來拋頭露面。
再見她對外頭的事情處處好奇,什麼都很新鮮。
想來是被關的狠了。
處處受限,沒什麼自由。
嚴忌替她剝了個石榴,垂著眼皮,不動聲色地問:「你父母待你可好?家中還有幾個兄弟姐妹?」
竺玉怔了怔,不想騙他又不知道怎麼和他說:「我家裡有許多妹妹。父親待我…很嚴格。」
果真如此。
看著就是被管得嚴厲的小可憐。
自己還很弱小,卻又常常見不得比她更弱小的人或者小東西吃苦受罪。
膽子又大又小。
嬌氣又能吃苦。
竺玉悶聲不響吃完他剝的石榴,正準備起身的時候,發覺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攥在了掌心,她有些愣,下意識扭過臉朝身邊的男人看了過去。
嚴忌神色坦然,抓著她的手也面色不改的,他忽然說:「你嫁我吧。」
他笑了一下:「往後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嚴忌不是死板的書生。
他似乎永遠都這麼坦蕩,想要什麼,便親口同她說。
竺玉呆住了,眨了眨眼,傻乎乎看著他,好似沒聽清楚他方才說的話。
她本應該匆匆逃開,卻挪不動腳,心跳慢了半拍:「嚴忌,你喜歡我?」
嚴忌:「嗯。」
竺玉:「你喜歡我什麼?」
嚴忌的語氣比她還要奇怪:「喜歡一個人,還要理由嗎?」
竺玉不懂:「不需要嗎?」
嚴忌:「不要。」
第一眼看中了就是看中了。
哪裡會有那麼多的理由。
嚴忌入京之前,父親同母親說等他考中了功名回鄉,就為他說一門親事。
他也到了說親的年紀,母親甚至已經提前替他相中了人,村長家的小女兒,他給回絕了。
嚴忌的母親為此還有些惱他。
那小姑娘長得也不差,是他們村里頂頂出名的村花,去年就該出嫁,跟家裡倔著非要等嚴忌,哪怕他這輩子只是個秀才,她也願意同他過日子。
嚴忌沒這個意願。
母親罵他眼光高。
嚴忌見過村長家的小女兒,過年的時候,她來這邊給親戚送肉,被他母親拉進屋子裡喝了碗茶,是很好看。
但他沒什麼觸動。
只覺得這是個長得還挺漂亮的人,除此之外,便沒了。
嚴忌出這趟遠門之前已經同母親說清楚了,他近兩年不打算娶妻生子,不是他眼光高。
他得讀書,又要賺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