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一隻腳已經踏了進去,她動作輕盈,眼角眉梢含著春若桃花的盈盈淺笑,面若飛霞,氣色紅潤,比起正簇綻開的花瓣,還要嬌艷。
陸綏抬眸望去,撞進她這雙生動的笑眼裡。
她的視線同他撞上的瞬間,她便悄聲無息將她的笑給藏了起來,「陸大人?你怎麼這個時辰進宮來了?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陸綏何曾見過她對自己這麼笑。
每次她對他的笑,都是迫不得已的賣乖。
從未有過真心。
見到他,只會把她真心的那面藏得嚴嚴實實,吝嗇又小氣,再也不肯露出半分。
陸綏握緊手指,繃緊的下頜像一道鋒利的線。
胸腔猶如玉石俱焚般陣痛起來。
他問:「宮外可好玩?」
竺玉恰好站在宮燈下,小臉被燭火染得紅紅的,不知她想起什麼,瞧著多了幾分靦腆和羞澀,她含含糊糊道:「還成。」
陸綏問:「出宮怎麼不帶幾個玩伴,是新認識了什麼朋友嗎?」
竺玉眨了眨眼,如今欺騙他,也不會有愧疚,她說:「沒有。」
她反問:「你深夜入宮,就是來問我這些小事?」
陸綏說:「臣下午就到了寶成殿,陛下遲遲不歸,想來宮外是有什麼東西引得陛下樂不思蜀。」
他的面色猝然陰沉了下去,黑瞳冰冷:「不過陛下身為一國之主,不可沉溺作樂。」
他的手掌沉沉壓在腰間的長刀上,抿唇吐字:「臣這就出宮去,一刀了結勾引陛下的妖孽。」
第111章
猝然變得狠戾的語氣,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竺玉都被嚇了一跳,她許久沒見過陸綏這麼凶,眼神冰冷,殺性濃重,他修身養性這麼些日子,原來還是裝不下去,本性難移。
他說的話,好像也是在針對她。
竺玉有些氣不過,又煩又怕的,她聲音顫顫,卻依舊拿出了天子的氣勢:「朕是皇帝,要去哪裡、要做什麼,難不成還要陸大人的准許?」
陸綏牢牢盯著她,冷冰冰的視線固定在她的臉上:「陛下言重,臣也是擔心陛下被人所騙。」
竺玉沉默半晌,而後她說:「陸大人,你根本沒有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陸綏往前了兩步,將她攏在他的陰影里:「臣冤枉。」
他在她轉身往後逃的瞬間,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狠力往前一拽,她撞進了他懷裡。
少女眼神倔強隱忍,有幾分惱怒,迫於力氣的懸殊,才不得已被控制在他的掌心。
陸綏感覺她都快要哭了,不像方才,進屋的時候還是笑盈盈的。
想到這些,他心中又恨透了。
恨她為什麼不能也那樣對他笑。
為何對他就那樣的吝嗇,小氣巴巴什麼都要分的清清楚楚,見他如見蛇蠍,若不能將這蛇蠍拿來當藥引,就退避三舍。
陸綏蠻力抓著她的腕骨,見她吃痛的表情也不見收斂。
此時此刻,他只想把這個人緊迫的抓在手裡。
男人深吸了口氣,緩緩等待情緒逐漸平緩,他輕描淡寫道:「往後的摺子,勞請陛下自行批閱。臣不敢再越俎代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