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不明的色彩里,他行將就木的人生即將劃下句號,肉體消弭,精神卻始終不滅。
他拉著張啟山的手,和他說出了那句影響他一生的話:「雖千萬人,吾往矣」
此後,他這一生的路也基本上定了。
原先是打算畢業後就回到家鄉當一名老師的,但一來是當初的村小學已經拆了,二來是家人病重,張啟山急需賺錢,給家人治病,因此耽擱了人生數十年。
後來交了個女朋友,也是他晚開的情竇下來到生命中的第一個人,約會、吃飯、談結婚,努力拼搏、認真工作、攢錢買房,給女孩子一個美好的未來……那時候的他過的像一個正常的青年般擁有著世俗里女性認知的那種上進。只是,心中那團火苗始終未滅,他比誰都清楚。歲月越是蒸騰,渴望越是強烈。
為了緩解烈火帶來的灼燒感,他曾經偷偷資助過兩個偏遠鄉村的孩子,但這些遠遠無法緩解他的灼熱。
所以,在二十八歲這一年,上頭一出選青年幹部派駐村裡的通知時,他便報名了。
這種名沒什麼人報,大家都有正常生活軌跡,沒有誰想要為此轉換賽道,為著一個不明的前路。最主要的也是他們作為普通國企,沒有一般體制內青年人的想法,根本不存在為了政績去基層鍛鍊,攢幾年工作經驗好提級別升職這個說法,因此報名人次寥寥,而張啟山不出意外地被選中了。
女朋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難以置信,假都沒請,跑到他公司樓下質問他:「你瘋了?」
他還記得那天的日頭很盛,抬頭跟女朋友說話時的光暈都要將眼睛迷花。
「這些年我努力過的像一個正常人,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做,我內心永遠是缺了一塊的。」他指著心口,努力想跟心愛的姑娘解釋,「你願意等我嗎?我找到方向就回來找你,或者你介意過去那邊嗎?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你開玩笑嗎?」女朋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放棄省城的工作,跟你一起去鄉下?」
「或許……你可以在縣城找一份工……」話沒說完便輕易消散在姑娘嘲諷的眼神中,像晨起的露珠蒸發在暖陽。
他早知道的,不可能,這話也根本不必出口,他只是太想兩全,留住心愛的姑娘,又孤注一擲奔赴年少的夢想。
「算了,其實你偷偷資助兩個孩子的事情我知道,我並不認同……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生活都沒能解決,連身邊人都沒法保護,對不起,這種犧牲主義者的精神,我無法理解。」姑娘最後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擁抱,「所以我們就這樣吧,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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