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所言甚是。”皇上闻后心中赞许,知米公公懂他心意,拂过龙须后,却颇有顾虑,“皇后向来极不赞同此等事情,颇以为耗费民脂民膏,属荼毒百姓之举,不知——”
未等皇上言完,米公公便知其所担忧不过当今皇后生活节俭,且又极具谏言勇气,平日里对皇上处理事物,多有干涉。皇上却因皇后颇得皇太后宠爱,只得忍受,不便动怒。南巡之事必会得到皇后阻拦,皇上所言无非希望米公公能够提出万全之策,避过了皇后那宫门阻隔。米公公知其所忧虑,故进言,道:“奴才以为,此事交给一人处理当十分妥当。”
“快讲!”
皇上语音急切,想来所忧之事如能解决,米公公必有得到赞许。米公公窃喜,起身将手中的斗篷为圣上披上,并整理好,方道:“圣上可以将此事交给卢御史督办。”
“卢御史?”皇上极为诧异。卢御史为政清廉,平日上朝也多有冒死谏言,颇受皇后敬重。圣上心想如将此事交由其督办,是自寻麻烦,却又想听听米公公作何想。
“圣上必定以为如让卢御史督办,乃是惹了麻烦。此人虽然迂腐固执,却对圣上安排的事情极为看重。”米公公偷瞧了一眼圣上,见皇上面色平缓,颇有默许之意,便继续说道,“将此事交于卢御史,其一令其从简督办,二来即使皇后阻挠,却有卢御史中间斡旋。卢御史想来必定会想办法说服皇后。如此一来,乃是一石二鸟,如卢御史不能如期完成,大可令他去官归田,如成功,皇后自然也无话可说。”
圣上思忖片刻,眼中露出笑意,对米公公称赞道:“爱卿所言甚是,传朕旨意,责令卢御史督办南游一事。”
“奴才遵命。”
米公公应允后,便行礼退下。圣上独自站在花坛前,看着离去的米公公,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寒意:“你们也该出来了!”
是夜。
长街上静寂无声。万籁悄然。
室内端坐着二人,一支蜡烛微微燃着,烛光微弱,将其背影投在墙上,忽闪忽闪地晃动着。阴暗里,原来也坐着一人,却看不清面目。端坐在烛光中的二人亦带着面具,看不出本来面目。
烛光里的两人,一人身材魁梧,年纪约在四十余岁,另一人身形消瘦,又显羸弱,年纪大约二十。二人面前桌上,是黑白棋子,想是正在博弈。然而二人手中却未执子。
倏然,那身形羸弱的年轻人却突然抬手,自袖中飞出一子,钉在棋盘上,正是一枚黑子。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人声音:
“皇上春游之意已决,必成定势,这正是机会,事情必须办利索,不可出现意外。”
二人却并未理会,另一人轻轻弹指,将不知何处来的白子疾射先去落的黑子一侧,正是封了去路,俨然算是妙手。
“此次是绝好的机会,如若失误,必要再等时日,宗主已传令,请二位务必慎重行事。”黑暗里那人说着,一枚玄铁指环朝二人飞来。
却说此二人依然傲慢,似未理会,却同时抬手,一人一指,将那玄铁指环钉在空中。年轻人轻咳一声,略有微词,极为傲慢不屑地道:“宗主令都出来了,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别大意了,认真做事比较好。”身材魁梧的那人听后,似是嘲笑,却又似是叮嘱。对面年轻人隔着面具,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峻,不予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