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目光一掃,旁人紛紛低下頭,哪裡還敢出聲。
陸惟面前倒是乾淨,他中午沒吃多少,特地來赴宴,雖說魏解頤不知進退了些,但這兩道「五福餅」和「芙蓉點白玉」卻著實是做得不錯。
他見慣了達官顯貴一桌佳肴動輒幾口就撤下去,像公主這樣的的確罕見,回想前幾次跟公主一塊吃飯,對方確實也沒怎麼留剩飯。
陸惟不覺得這是公主「窮慣了餓怕了」,一位在柔然度過十年安然歸來的公主,理所當然應該有些與眾不同之處的。
若不然,豈不顯得他眼光也很差?
兩人起身準備順著石階下亭子,冷不防一陣刺骨寒風襲來,將亭子四面綢緞也吹得獵獵作響,狂呼怒嘯。
陸惟手掌輕輕一掃一翻,再鬆開。
指尖掌心,皆有冰雪。
「又下雪了,來勢洶洶,這場雪應該很大。」
春雪倒寒,並非吉兆。
「殿下,不如我們還是早點啟程吧。」
再晚幾天,大雪封路,還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
他們原本是打算後日離開的,如此便要提前一天,明日就得走了。
公主哀哀一嘆:「你的魏小娘子,我的烤魚,人間若有遺憾,定然莫過於此!」
陸惟:……
什麼叫他的魏小娘子?
還有,魏小娘子是能跟烤魚相提並論的嗎?
隔天公主起了個大早。
她是被冷醒的。
勇田縣再小再窮,魏寅也不至於不給公主準備暖爐,只不過火爐半夜就燒盡了,公主也懶得再喊雨落起來折騰換炭,就這麼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到天光微亮,她覺得再睡下去非得風寒不可,這才起身穿衣。
公主從支起的窗戶縫隙往外探看,果然外面已經飄飄揚揚下起雪花,寒風一縷縷鑽進來,她不由打了個噴嚏。
「我的好殿下,您怎麼站在窗邊吃風呢!」
雨落大呼小叫,忙將人摟住往回拉。
「您起來得倒早,正好有人送來早膳了,就在外頭花廳,您去看看?」
公主疑惑:「魏寅?」
這老頭自從第一天露個面之後就再也不見人影,可不像是會突然殷勤送東西過來的人。
雨落:「不曉得,來人放下東西就走了,還有蓋子……該不會是刺客吧?瞧我這記性,奴婢還是先去瞧瞧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