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願望很奢侈,尤其是回到中原,她想也不敢想。
在柔然,中原人勢弱,不得不抱團。
以前宮裡不常見到的大宮女,風至因為差事,也經常跟她們打交道。
在她的印象里,秋池是個很溫柔的姑娘,但辦事利索,對自己嚴格,對底下人,卻很講道理。錦年相對則性子急一些,但心腸更軟,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錦年這樣的人。
公主身邊這兩位大宮女,都是很好的人。
但後來,秋池和錦年都死了。
「嘖嘖,風至,你連誇我都要走神,可見言不由衷!」
公主調侃的聲音將她從回憶的失神中拉回來。
風至將這兩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不在面上流露出來。
當然,即便她失口說出來也沒什麼。
正如風至沒有忘記這兩個人,她知道公主也未曾遺忘。
銘記,是為了更好地活著。
「奴婢字字真心,日月可鑑,殿下若不信,奴婢可以發誓!」風至也開玩笑道,「那魏小娘子如何能與您比?她任性嬌氣,也毫無禮數,對殿下更是沒有半點尊敬,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車隊是圍著她轉的呢!」
公主道:「那是因為她知道,父親永遠是她的靠山,有什麼無法解決的,只要魏寅出面,很快就能幫她解決。等她一無所有的時候,她這樣的人,只需要三天,就能換一個人。她的小性子若無傷大雅,我倒是希望她這樣的任性能長長久久,畢竟這世上能恣意活著的人本就不多了。」
「殿下如今不恣意嗎?」
聲音來自車外。
一匹勻速前進的馬,幾乎與馬車同速,倒映出頎長的身影。
公主懶懶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陸郎君沒有學過麼?」
她與風至的交談沒有刻意壓低聲調,但一般來說也會被掩蓋在外面車輪轆轆的動靜下,唯獨這位陸少卿耳力過人,正好又在馬車外面,給聽個一清二楚。
陸惟聽出她的不滿,輕笑道:「我是來告訴殿下,前方有個茶鋪,原本可以稍作休整,但現在下雪,我們就不停了,直接越過去,爭取天黑前到驛站。」
從勇田縣到上邽城,走官道有將近七百里路,正常來說他們還得在路上走幾天,反正不可能一天之內就趕到,只是下雪的緣故,不能在路上停駐,趕路速度還是加快了。
公主:「此等事情,陸郎君決定就好了,何必專程走一趟?」
陸惟:「臣也想藉此機會,向殿下獻一獻殷勤,今早的烤魚味道,殿下覺得可還合意?」
公主:「那魚不是陸郎自己去捉的吧?」
